
祝燦星沒想到老天爺竟然真的聽到了她的心願,讓她重新活過來了。
“你竟然敢偷懶?等會我告訴阿奶,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嗬斥聲在耳邊炸響。
重生回來的祝燦星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盯著自己紅腫的手指頭,又看了一眼穿得暖和正對自己頤氣指使的堂姐祝春桃,眼神漸漸變得冷硬。
上一世,祝春桃一家可沒少欺負他們一家子。
因著二房隻有她一個女兒,她娘被大伯母張氏嘲諷下不出蛋的母雞。
後來阿爹戰死沙場,他們不僅攛掇著爺奶把所有撫恤銀拿走,還以“無子”為由寫了休書將阿娘趕出了祝家。
而她一個沒了爹又沒了娘的孩子,更是被他們可勁磋磨。
阿娘被趕走後,她吃的是剩飯剩菜,有時候連剩飯都沒有。
大冬天要洗全家的衣裳,手凍得全是裂口,一碰冷水就鑽心地疼。
稍不順他們的意,就被掐、被擰,被扇耳光更是家常便飯。
有一回她餓極了想進灶房找口吃的,被大伯母撞見了。
張氏一巴掌扇過來,說她偷吃,罰她跪在院子裏不許進屋,她就那麼站在臘月的寒風裏從傍晚跪到了半夜。
那一夜她燒得人事不省,卻沒人管她。
最後還是隔壁的劉嬸子看不下去偷偷塞了一碗薑湯保住了她的命。
而她的好堂姐祝春桃,第二天穿上了她洗幹淨的裙子,路過她身邊時拿腳尖踢了踢她的臉,笑嘻嘻地問她怎麼還沒死。
如今重活一世,她自然要將大房做的一切係數奉還。
祝春桃看著眼神越來越冷的祝燦星,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她插著腰罵罵咧咧道:“耳朵聾了?我跟你說話呢,你......”
她的話還沒罵完,祝燦星就動了。
她出手快如閃電。
祝春桃還沒看清她是怎麼動手的,整個人就從石墩上栽了下來。
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張嘴要叫,可腦袋已經被祝燦星狠狠按進了水裏。
冰冷的河水劈頭蓋臉灌進七竅。
祝春桃拚命撲騰,雙手胡亂去抓,卻徒勞無功。
她想放狠話,但一張嘴水就灌進了喉嚨裏,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雜音。
她心慌得厲害。
這個向來跟個悶葫蘆似的堂妹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死死將她按住動彈不得。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被溺死的時候,祝燦星揪著她的腦袋將她從河裏拉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吸氣,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衝上頭頂,祝燦星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就鑽到了她的耳朵裏。
“想告狀?你也得有命回去開口才行。”
祝春桃心底一驚,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等她開口質問,她的腦袋就被祝燦星重新按回了河裏。
這一次,她明白了。
祝燦星要殺了她!
“唔唔唔。”
她拚命掙紮,卻於事無補。
她好後悔,為了避開村裏人的閑言碎語,怕別人說她欺負無父無母的祝燦星,挑了這麼偏僻的地方讓她替她洗衣裳,導致如今求救無門。
察覺手下的人一點一點變得僵硬,祝燦星這才將她從河裏拽了上來。
檢查了一遍她的呼吸,確認她徹底沒了氣息,這才將她扔下了河。
她看著祝春桃飄遠的屍體,冷冷道:“就這麼死掉,便宜你了。”
看著祝春桃的屍體越漂越遠,她勾起了唇角。
“不過你放心,很快我就會讓祝家人下去陪你的。便宜了你,可不會便宜他們。”
祝燦星這才將她先前掙紮地痕跡抹去。
拍了拍手,順手又將祝春桃最喜歡的一件襖子扔到了河裏,隨後把洗衣盆打翻得亂七八糟的。
“來人啊,救命啊,春桃姐掉河裏啦。”祝燦星眼揉了揉眼睛,擠出眼淚,一邊往外跑一邊大聲叫喚了起來。
很快,遠處有人聽到了動靜,急急忙忙地圍了過來。
看著河麵上若隱若現的身影,村裏人急忙跳下去打撈。
等祝家人趕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祝春桃的屍體。
“不、不可能......”張氏看到女兒毫無血色的臉,腿一軟就撲了上去。
她顫抖著手去探女兒的鼻息,什麼也沒有,隻剩一片冰涼。
張氏僵住了。
隨後猛地將地上的女兒抱進懷裏,用力搖晃:“春桃!春桃你醒醒!娘來了,你看看娘啊!”
她悲慟的哭嚎聲讓圍觀的人都不忍地別開了眼。
張氏抱著女兒冰冷的身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忽然猛地抬起頭,看向了一旁的祝燦星。
“是你!是你害死春桃的對不對!”
祝燦星佯裝被她這凶狠的模樣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眼眶紅紅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不,不是我。”
“還敢狡辯!”張氏瘋了一樣地撲過來要抓她。
“春桃跟你一塊兒來洗衣裳,她死了你還好好站著!一定是你害死她的!”
祝燦星被她拽住了胳膊,疼得直抽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沒有。春桃姐她、她是為了撿掉到河裏的新衣裳才掉下去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怯生生地縮著肩膀。
“我、我想拉她上來,可是拉不動。”
旁邊有大娘看不下去了,上前把張氏拉開:“他張嬸子,你也別太傷心了,這河裏淹死人的事年年都有,哪能怪這孩子呢。”
“就是就是,”另一個嬸子也幫腔,“燦星這丫頭這細胳膊細腿的,哪拉得動春桃啊。你看她自己也嚇得不輕。”
“不可能!就是她!肯定是她把我的春桃推到河裏的。”張氏惡狠狠地看著祝燦星。
她了解女兒。
若真是新衣裳掉河裏了,女兒隻會讓祝燦星下河去撿,絕無可能自己親自下河。
但這種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隻會敗壞了女兒的名聲。
張氏此刻有口難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玉的聲音自圍觀人群中傳來。
“我看到了。”
祝燦星扭頭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程又玄。
上一世,他們這個小村子飛出了兩個金鳳凰。
一個是她娘,被趕出祝家後,不僅沒越過越慘,反而成了靖安侯夫人。
另一個就是麵前的少年郎程又玄。
六元及第。
二十二歲的狀元郎。
大晟開國百餘年,僅此一人。
不過眼前的他年僅十四,和後來那個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狀元郎截然不同。
盯著他的臉,祝燦星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他看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