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子就是掉錢眼裏了。”
“窮比鬼可怕,懂嗎?”
我甩了手上水珠。
“少扯正義,正義能交房租?”
“能給我師傅買續命的藥?”
陳芳咬牙:“市局哪來兩百萬!”
“那就查白夜的底。”
“月薪不到八千,隨手掏一百萬封口費,錢哪來的?”
我拿抹布擦解剖台,血水衝進下水道。
陳芳壓低聲:“局裏一直懷疑她接私活。”
“市裏好幾起意外死亡的富豪,案子結得太幹淨。”
“有人說她是職業清道夫,專幫有勢力的人處理麻煩,做成意外或自殺。”
“可一點把柄沒留。”
“回去查吧。”
“盯緊龍姐,泥鰍老公那台輪椅今晚肯定出事。”
“為了五百萬,人腦子能打出狗腦子。”
陳芳收槍:“別玩火自焚。”
“慢走不送。”
停屍間恢複死寂。我靠在牆上,手機震了。陌生號碼短信:
【明天晚上十點,南郊廢車場。接個私活。價錢隨你開。】
我回了兩個字:【現結。】
第二天夜裏,風冷刺骨。
南郊廢車場遠離市區,生鏽路燈忽明忽暗。
一輛黑色路虎停在陰影裏,後備箱敞著。
白夜站在車旁,黑風衣被風吹得獵獵響。
“林先生,準時。”
“貨呢?”
她敲後備箱。
黑色大號醫用塑料袋,鼓鼓囊囊。
“幫我摸摸她,看死前把一份微型文件藏哪了。”
“規矩你懂。不摸活人,隻摸死透的。五十萬。”
白夜從車裏拎出黑皮箱扔在引擎蓋上。
“五十萬現金,先驗。”
拉開拉鏈,一遝遝紅鈔票。
摸了邊緣,真的。
“成交。”
戴上手套拉開塑料袋。
濃烈血腥味撲麵而來。
幹瘦老太太,渾身是血。
十根手指指甲全被拔了,血肉模糊,瞪著死魚眼。
“白法醫手段挺複古,刑訊逼供?”
“不是我幹的,我隻負責收尾。”
“這老太太是商業間諜,嘴硬。”
“那些人拔了她指甲打斷肋骨,到死沒交代東西藏哪。”
我閉眼,手貼上老太太額頭。
冰冷觸感,走馬燈瞬間開啟。
畫麵裏老太太滿臉血,躲在黑暗地下室瘋狂吞咽。
一張用醫用塑料膜包緊的小芯片,連著水生生咽進胃裏,喉嚨發出幹嘔聲。
“砰”,門被踹開,一群拿鐵棍的打手湧進來按住她。
人群後麵,白夜穿風衣冷漠旁觀。
【打死算了。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廢物沒活著的價值。】
我猛睜眼。
“在哪?”
白夜盯著我。
“胃裏。吞下去了,防水膜包著。”
白夜掏出解剖刀,倒轉刀柄遞過來。
“麻煩取出來。”
我沒接。
“加錢。開膛破肚另算。”
“我隻管看,不管拿。”
白夜笑了,笑聲在廢車場裏發滲。
“你不怕拿完東西,我把你宰了扔這兒?”
“你不會。”
“能用錢解決的事,你不動手。”
“殺我還得處理屍體抹痕跡,你有潔癖,嫌麻煩。”
白夜眼神冷下來,打量我。
“林夜七,你和我是一類人。”
“都跟屍體打交道,都不在乎別人的命。”
“放屁。”
我奪過刀,利落劃開老太太腹部。
“我隻是更在乎錢。你那是純變態。”
刀鋒避開腸道劃開胃袋,忍著酸臭把手伸進去摸索。
硬邦邦一粒。
掏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帶血芯片扔在引擎蓋上。
“交易完成,錢我帶走。”
拎起箱子轉身就走。
“林夜七。”
“還有事?”
“今晚回去看看你師傅。”
白夜推了推眼鏡,嘴角一勾。
“她老人家最近心臟不好吧?”
“藥,千萬別吃錯了。”
我渾身血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