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動她?”
我盯著白夜,攥緊帶血的解剖刀。
“白夜,你找死!”
白夜舉起雙手,語氣戲謔。
“林先生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我好心提醒罷了。”
“人老了,器官衰竭,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睡死過去。”
“生命脆弱得很。”
“白夜,你敢碰她一根汗毛。”
“老子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剝皮抽筋!”
我把錢箱子往副駕駛一砸,踩死油門往市區狂飆。
雨越下越大。
師傅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六歲那年我被扔在殯儀館門口,發著高燒。
師傅賣了唯一值錢的金戒指給我換藥,硬把我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
“老太,你千萬別有事......”
我咬著嘴唇,眼淚混著雨水往下砸。
車在殯儀館後院刹停,輪胎在積水裏擦出刺耳聲響。
我連滾帶爬衝過去,一腳踹開師傅房門。
屋裏黑漆漆的。
“老太!老太!”
沒人應。牆上老掛鐘"滴答滴答"響。
摸黑按下開關,白熾燈亮了。
師傅坐在窗邊舊藤搖椅上,手垂在兩邊,腦袋歪著。
桌上半杯涼透的茶,一瓶倒扣的速效救心丸,白色藥丸撒得到處都是。
“老太......”
我聲音發顫,腿軟著走過去。
伸手摸她的臉。
冰涼,僵硬,沒脈搏,沒呼吸。
死了。
心臟驟停,死前經曆了極大痛苦,手指還摳著搖椅扶手,指甲劈裂。
腦子裏“嗡”一聲,耳鳴蓋過一切。
眼淚還沒掉,手已經條件反射貼上她額頭。
走馬燈亮了。
我咬緊牙,準備記住白夜那張偽善的臉,要把她碎屍萬段。
畫麵裏出現的不是白夜。
是陳芳。
陳芳穿那件黑色夾克,渾身濕透,臉色鐵青站在師傅麵前。
【把林夜七支走。】
【一百萬的支票你退給白夜,告訴她林夜七不幹了。】
師傅搖頭,劇烈咳嗽。
【不行......七小子惹不起她。】
【那錢不能退,白夜那種人,退了就是撕破臉,七小子會有危險。】
【他不退,老娘就以包庇連環殺人犯抓他!】
陳芳一巴掌拍在桌上。
爭吵越來越激烈。師傅情緒失控,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臉憋成紫青色。
她掙紮著去夠桌上的救心丸,手抖得厲害,藥瓶打翻,藥丸滾了一地。
【陳隊長......幫幫我......藥......】
師傅倒在搖椅上,痛苦地伸出手。
陳芳站在原地,沒動。
她盯著在死亡邊緣掙紮的老人,眼神冰冷。
【早點死了算了,省得那小子整天為你這半死不活的老東西撈偏門。】
【你死了他沒牽掛,我才能掌控他,讓他乖乖聽話去對付白夜。】
師傅的手停在半空,眼珠暴突,喉嚨裏"咯咯"作響,最終無力垂下。
陳芳看著她咽氣,冷漠站了整整一分鐘,悄無聲息退出去,順手關上門。
走馬燈結束。
我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發抖。
不是白夜。
是陳芳。
那個滿嘴正義的刑警隊長。
為了逼我聽話,眼睜睜看著我師傅去死,見死不救。
而白夜早就知道陳芳來過,拿這事刺我。
手機響了,白夜的語音。
我顫著手點開。
【林夜七,驚喜嗎?自詡正義的警察,有時候比殺人犯更殘忍。】
【我說過我們是一類人,這世界爛透了。】
【現在,你要不要真正跟我合作?】
我盯著師傅那張痛苦蒼白的臉。
眼裏的淚硬生生憋回去,扯過毛巾,一點點擦幹她臉上的冷汗。
拿起手機,按下語音鍵。
“白夜,合作可以。”
“我要陳芳的命。”
“加錢,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