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誒嘿誒嘿~參北鬥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說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來,跟我一起唱。”洛梨真摯地邀請房間另一個人與她合唱。
“....”柳一舟神情複雜,唇瓣微動,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怎麼?哦,忘了你未成年,不能喝酒。那換一首。”洛梨恍然大悟,指尖原本鏗鏘有力的樂曲漸變得歡快。
“疊個千紙鶴~又係個紅腰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你勤勞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
“停——”柳一舟抿緊唇,委婉地提醒洛梨,“你教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他還想說,這人能教教就,不能教就走,不必在這裏搞些不三不四的歪門邪道。
隻不過良好的家教阻止柳一舟這麼說出口。
洛梨食指噤聲:“噓,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
柳一舟:“...”
完全就是在雞同鴨講。
“你一生的忙碌為了笑逐顏開!好運來,祝我好運來,好運帶來了...”
“夠了!”柳一舟猛起身,手掌砸在琴鍵上,哐當一聲蹦出幾個刺耳音符。
從這人出現開始,就在說些奇怪,裝傻的話。
在被荒謬感包圍的同時,心底更是有股怒火直衝腦門。
柳一舟語氣變冷,“你說我不愛琴,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不好好上課給人指導錯誤,就在這唱些老掉牙的歌,還不聽人說話。”
“要說不愛,你才是更不愛、甚至褻瀆藝術的那個。或者說,你根本就是三腳貓功夫!”
原本歡快琴聲戛然而止,房間陷入沉寂,唯一聲音來源隻有窗外簌簌作響樹葉。
柳一舟緊盯著眼前坐在鋼琴前女人的一舉一動。
洛梨側頭。
柳一舟攥緊手心,下意識屏住呼吸。
明明這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莫名讓他感受到一股,和那人待在一起時同樣的壓力。
“哢嚓——”琴凳和木板摩擦,女人腳步越來越近。
“對不...”柳一舟低頭,本能想要道歉。
一隻溫柔而又瘦弱的手落在他頭頂,輕揉。
“對了,這樣才有力氣。”
柳一舟不可置信抬頭,隻見陽光落在女人臉側,給本就柔和的臉鍍上一層光暈。
像是寺廟裏,被人供奉香火的娘娘。
洛梨收回手,落座,彈奏了剛剛進門時,柳一舟的那首曲子。
...
柳家,書房。
“彙報下顧氏動向。”
鄧霄緊張地看著正坐在皮質沙發喝茶的柳硯白,咽了咽口水。
柳總無論如何,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溫柔模樣。
但要知道他要是沒點手段的話,是救不下他大哥的兒子,也撐不起當初搖搖欲墜差點被人瓜分的柳家。
“爺,這回成功搶奪了顧氏項目,隻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英雄~小哪吒!】
琴聲伴隨著歌聲從上麵傳出,房間裏的人沉默一瞬。
好在歌聲沒持續多久就停下,鄧霄深呼吸一口,接著彙報,
“顧京墨他最近好像包養了個小演員,長的有幾分像他那個白月光,兩人正愛得...”
【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
【愛恨兩茫茫~, 問君何時戀~~~】
鄧霄和同行另兩人相互對視,許久,才憋出一句話:“爺,你家那位還會唱戲?”
“還、還挺熱鬧的哈。”
“這人唱的不錯,琴也彈的不錯。”
另外兩人立刻附和。房間裏三人還以為這人是柳硯白的情人,十分捧場。
柳硯舟抿了口茶,沒說話。
站在一旁絕望的管家:“...”
爺,說話,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雖然不知道自家爺為什麼不解釋,但作為管家,自然要站出來主動給主人分憂。
“這是我們小少爺的鋼、琴、老、師。”
管家最後四個字咬得格外的重,企圖挽回自家爺的一點清譽。
鋼琴老師?
普通鋼琴老師,敢在柳家這麼咿呀咿呀唱?
三人瞅了眼依舊在嘴角含笑品茶的柳硯白,隻當是不想公開。
【愛、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對月情似天...】
一道帶著絲羞澀的少年音又從樓頂傳來。
這、這不就是他們小少爺的聲音嗎。
鋼琴和唱歌有半毛錢關係,大概隻是個管家打出的幌子而已。
而且普通鋼琴老師,能喚得動自家小少爺唱歌?
三人更確定了心中猜測,都轉頭,憤恨地看著管家。
太不道德了,這事都想瞞著他們!
管家:“...”
“稍等,我去看看。”管家步伐僵硬走出房間,大步直跨向二樓。
推門,裏麵的歌聲恰好停止。屋內一大一小望著他。
“來的正好,我們也結束了。”洛梨起身。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自家小少爺,“少爺,你覺得這位老師教得怎麼樣?”
小少爺挑老師的眼光很挑,要不然也不會換這麼多老師。他本意是想讓自家少爺狠狠惡評一下這人,然後他再順勢辭退。
當然,該付的費用還是會付的,
“她很好。”柳一舟亮晶晶點頭,末了,還補充一句,“我還要她當我的老師。”
洛梨:“好,小舟你果然有顆愛藝術的心。”
“謝謝洛老師!”柳一舟歡喜回應。
“...”管家嘴唇囁喏,視線在洛梨和柳一舟身上來回打轉。
想說些什麼,但看見自家少爺微亮的眸子,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我去和爺轉達一下。”
爺本是想讓這心懷鬼胎的人走,但誰知小少爺竟然這麼喜歡...
管家無奈帶著洛梨下樓。
“孩子他爸長的真好看。”寂靜的走廊裏,洛梨驀地出聲。
管家腳步停滯,看向洛梨的眼神防備指數拉滿,“爺不是小少爺他爸。”
“孩子他哥長的真好看。”
“...也不是少爺哥哥。”
既不是爸,也不是哥哥?
洛梨腦袋微微一動,“孩子他媽長的真好看。”
“...”
“難道是姐姐?”
不氣不氣,被氣出高血壓怎麼辦?
要是她還這麼亂說話,待會爺自然會收拾她的。
管家深呼吸一口氣,留下一句‘你想都不要想’,就接著帶洛梨向書房走去。
洛梨:?
她隻是想單純誇讚下雇主的外貌,然後能留下她而已。
畢竟一節課課時費能出得起一千五的大冤種可不好找。
管家帶著洛梨來到書房外,輕敲三下門,“爺,洛小姐來了。”
“進。”
推門。
柳硯白原本半闔著的眼抬起, 視線掃了眼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點頭自覺退出門外,房間裏隻剩柳硯白和洛梨兩人。
柳硯白慢悠悠倒杯茶,遞給對麵洛梨,“坐,洛小姐。”
修長蒼白的指節上有好幾個繭子。
洛梨目光頓了頓,接過茶,順勢坐下。
空中彌漫著茶香味,是管家今早給她泡的那一種。
猜不透對麵心思。
洛梨垂眸,抿了口茶。
還是熟悉的先甜後苦味道。
“這茶口味如何。”
柳硯白不知何時起身站在洛梨身前,勾唇笑了起來。
他嗓音極輕,“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