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突然，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我提著蛇皮袋，站在公交站牌下。

雨水順著破舊的雨棚縫隙滴落，很快打濕了我的肩膀。

我縮了縮脖子，抱緊了懷裏的袋子。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穿過雨幕，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了李振華那張冷漠的臉。

副駕駛上坐著母親王雪琴，後座是哥哥李宇和李嬌嬌。

“上車。”

李振華看著我狼狽的樣子，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本來想拒絕。

但雨實在太大了，公交車遲遲不來。

而且我的腿在鄉下落下過病根，受不得寒。

猶豫片刻，我還是拉開了車門。

“咳咳......好大的黴味啊。”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高定禮服。

王雪琴立刻緊張地轉過身，遞過去一個保溫杯。

“嬌嬌，快喝點熱水壓壓。”

說完，她轉頭瞪了我一眼。

“李瑤，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嬌嬌身體不好，聞不得異味，還非要擠上來。”

“你就不能自己打車回去嗎？非要蹭家裏的車？”

我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褲腳。

“這裏打不到車。”

“而且，是李先生讓我上車的。”

王雪琴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

“還敢頂嘴？在鄉下野慣了是吧？”

“把你那一身窮酸氣收一收，別熏壞了嬌嬌。”

李宇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嬌嬌今天過生日，本來挺開心的。”

“你一上來就晦氣。”

“真不知道爸為什麼要接你回來。”

李嬌嬌喝了口水，柔弱地開口。

“媽，哥，你們別怪姐姐。”

“姐姐在鄉下生活不容易，可能不太講究衛生。”

“我沒事的，忍一忍就好了。”

王雪琴聽得更心疼了，摸著李嬌嬌的頭發。

“還是我們嬌嬌懂事。”

“不像某些白眼狼，養不熟。”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李宇撐開傘，小心翼翼地護著李嬌嬌和王雪琴進去。

李振華也快步跟上。

沒有一個人記得車裏還有我。

我推開車門，一腳踩進了水坑裏。

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我沒站穩，整個人摔在泥水裏。

前麵的幾個人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李宇嗤笑一聲。

“喲，這就演上了？”

“苦肉計這招早就過時了。”

“趕緊起來，別在那丟人。”

李振華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李瑤。”

“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離開了李家，你隻能去要飯。”

“這扇門如果你今天不進，以後就永遠別想進了。”

我忍著痛，從泥水裏爬起來。

我看著李振華，看著那一家人。

“好。”

“這可是你說的。”

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