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覓沒在意,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蘇熠辰在旁邊張羅著倒酒,嘴裏沒閑著:“嫂子,裴哥可是頭一回帶人過來,我們幾個都好奇好幾天了,今天總算見著真人餓了。”
池覓放下茶杯,笑了笑:“好奇什麼?”
蘇熠辰訕訕笑著:“那不能,嫂子這話說的...”
裴汀在旁邊低低笑了一聲,抬手吧蘇熠辰手裏的酒瓶接過來,往池覓麵前小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先吃點東西,別理他們。”
話音剛落,對麵傳來一聲輕笑。
“裴少這婚結得突然,咱們都沒反應過來呢。之前還跟江闊打賭,說裴少就算結婚也得找個溫婉賢惠的,沒想到...”
她頓了頓,笑得更好看了:“沒想到裴少口味變了。”
桌上安靜下來。
池覓抬眼看過去。
女人靠在椅背上,姿態閑適,嘴角噙著笑,目光從池覓臉上慢慢滑過,像是在打量什麼。
池覓看過去,圈子裏的人,見過兩麵,不熟。
叫什麼她一時想不起來了,跟某位公子哥走得很近,常在局上晃。
池覓沒接話,將裴汀夾給自己的菜吃掉。
女人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停,又收回去了,跟旁邊的人小聲說了句什麼。
旁邊那個穿香檳色裙子的女生掩著嘴笑了一下。
池覓放下筷子,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才抬起眼,看向對麵那個女人。
“你叫什麼來著?”池覓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回憶:“林什麼?林...玥?不對,林什麼玥吧?”
她笑得無辜,語氣裏帶著點不確定。
林佳玥臉上的笑容僵住。
“算了,不重要。”池覓擺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我挺好奇的,你們打賭說裴汀會找溫婉賢惠的,那你輸了多少錢?”
林佳玥嘴角動了動,沒接上話。
池覓眨眨眼,語氣真誠得跳不出毛病:“不會真輸了吧?那你今晚這頓飯得吃回本才行。要給你再加兩道菜麼?林小姐。”
旁邊有人沒忍住,輕笑出聲。
那個穿香檳色裙子的女生趕緊低頭,筷子戳子碗裏的菜,生怕矛頭指像自己。
裴汀靠在椅背上,垂著眼慢條斯理夾菜,聞言筷子頓了一頓,嘴角往上勾了勾。
池覓當沒看見,繼續喝茶。
林佳玥抿了抿唇,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臉上還掛著笑:“池小姐挺有意思的,怪不得裴少帶出來。”
“還行吧。”池覓放下茶杯認真看著她:“下次你們再打賭之前,問問我,我告訴你們裴汀什麼口味,省得你猜錯了又輸錢。”
“當然,前提是你下次還敢猜。”
林佳玥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
旁邊幾人交換眼色,沒人接茬。
裴汀終於抬眼,目光從池覓臉上慢慢滑過,落在那隻空了的茶杯上。
他伸手拎起茶壺,給她續上:“說完了?”
池覓偏頭看他,理直氣壯:“說完了。”
裴汀沒吭聲,把茶壺放回去。
飯桌上的氣氛又活絡起來。
酒過三巡,菜也撤了兩輪,蘇熠辰把杯子一放,開始張羅第二場。
“頂層開了,上去坐坐,別急著走。”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裴汀身上:“裴哥,上去玩兩把?”
玉洵頂層是個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能上去的都是熟人。
牌桌、雪茄、酒廊,什麼都有。
裴汀沒應聲,偏頭看向池覓。
“玩麼?”
池覓對上他的視線,沒直接回答。
“你心情好嗎?”
裴汀怔了一瞬,眼底笑意漾開,漫不經心的:“一般般。”
池覓可沒忘自己來的目的,讓他心情好,明天才能陪自己回去。
聽他這麼說,她心裏門兒清。
“那玩。”
裴汀收回視線,從椅背上直起身。
手指在桌沿敲了敲,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
......
頂層比樓下安靜。
電梯門打開,迎麵是個不大的廳,燈光調得暗,沙發區零星坐著幾個人。
再往裏走,牌室的門半掩著,偶爾傳出籌碼碰撞的脆響。
蘇熠辰推開門,裏麵幾張牌桌,人不多,都是熟麵孔。
“裴哥來了。”有人打招呼。
裴汀點點頭,目光掃了一圈,在最裏麵那張桌旁坐下。
池覓挨著他落座,自然得像是坐過八百回。
有人遞酒過來,裴汀接了,放在池覓麵前。
“喝嗎?”
池覓看了眼那杯酒,琥珀色的,冰塊還沒化。
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烈,但能接受:“還行。”
裴汀沒說話,嘴角微微勾了勾。
牌局很快開始。
德州撲克,盲注不小。
池覓在旁邊看著,沒下場。
裴汀玩得散漫,下注的時候眼皮都不抬,贏了的籌碼隨手往中間一推,像是輸贏跟他沒關係。
蘇熠辰在旁邊叨叨:“裴哥今天手氣可以啊,贏多少了?”
裴汀沒理他。
門被推開。
“喲,這麼熱鬧。”
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帶著點故意拖長的調子。
池覓抬眼。
進來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六七歲,穿得講究,那股子勁兒寫臉上,典型的二世祖,家裏有錢,覺得整個京城都是他的。
榮家少爺,榮錦添。
旁邊跟著那位周小姐,就是剛才樓下賓利裏那位。
這會兒挽著榮少的胳膊,笑得溫柔得體,跟剛才探頭罵人的時候判若兩人。
榮錦添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方向。
池覓。
他視線從她臉上慢慢滑下來,又慢慢滑上去。
池覓對這種眼神不陌生,懶得多看他一眼,低頭繼續看牌。
“裴太子也在呢。”榮錦添笑著走過來,語氣熱絡得像是多年的兄弟:“新婚快樂啊,也沒請我喝杯喜酒。”
裴汀靠在椅背上,聞言抬眼,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收回去了。
“沒請外人。”
榮錦添表情一僵,自己拉開椅子,在裴汀對麵坐下:“玩兩把,不介意吧?”
裴汀沒說話,手指在籌碼上敲了敲。
都是一個圈子的,蘇熠辰在旁邊打圓場:“來都來了,坐下玩唄,加個位置。”
服務員很快加了椅子和籌碼。
榮錦添坐下的時候,目光又往池覓那邊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