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眼神,裴汀看見了。
池覓也看見了,但她當沒看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往裴汀那側靠了靠。
牌局繼續。
榮錦添玩得跟他人一樣,張揚,愛炫,下了幾把重注,輸了兩把,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裴少,你今天手氣可以啊。”他一邊說,一邊又往池覓那邊看了一眼:“新婚燕爾,運氣就是不一樣。”
裴汀沒接話,把麵前的籌碼往前一推。
“跟。”
荷官發牌。
榮錦添反派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又抬眼看向池覓:“池小姐,好久不見。”
池覓淡淡掃過他:“見過嗎?”
榮錦添笑容意味深長:“貴人多忘事。去年年底的酒會,咱倆還喝過一杯呢。”
池覓想了想,沒想起來:“那你記性挺好。”
榮錦添舔了舔後槽牙,語氣曖昧:“是池小姐讓人印象深刻。”
裴汀把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終於正眼看榮錦添。
“你今天來玩牌的,還是來看人的?”
榮錦添往後一靠,笑得沒皮沒臉:“看人不犯法吧?裴少著剛結婚,管得還挺寬。”
裴汀沒接話,把手裏的牌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
動作不大,但椅子腿蹭著地麵,發出一聲輕響。
桌上的人抬眼看他。
裴汀垂著眼,把麵前那對籌碼隨手一推,紅的綠的,嘩啦一聲散了大半張桌子。
“沒意思,你們分了。”
說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著領口往肩上一搭,偏頭睨著池覓。
“走了。”
池覓放下酒杯站起來。
榮錦添坐在那兒,臉上那點笑僵著,半天沒動。
周小姐扯了扯他袖子,小聲叫了句“榮少”,他沒理,盯著裴汀的背影,眼神陰得能滴出水。
裴汀連頭都沒回。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側過臉,餘光掃過來。
“對了,”他開口語氣懶洋洋的:“下次看人之前,先問問人家老公在不在。”
門在身後關上。
榮錦添把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摔。
從玉洵出來,夜風迎麵撲過來,帶著點涼意。
司機已經候在門口,見裴汀出來,恭敬拉開車門。
裴汀側身讓池覓先上,自己跟著做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裴汀靠在椅背上,偏頭睨著她。
“下次他再那麼盯著你看,戳瞎他。”
池覓扭頭看他。
車內光線暗,他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太清表情,但那雙眼睛亮得很,帶著點似笑非笑的以為。
“反擊都不會,剛才飯桌上不是挺能說的?”
池覓收回視線,靠回椅背:“這不得考慮裴太子你的心情麼?”
裴汀嗤笑一聲:“我心情?”
“對啊,不得讓裴少你心情愉悅嘛。”
裴汀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半晌,他哂笑一聲:“你倒是不忘初心。”
池覓當沒聽見,扭頭看向窗外。
裴汀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江闊,明天那場推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嗯了一聲掛斷。
池覓耳朵動了動沒回頭。
裴汀把手機扔到一邊:“明天陪你回去,滿意了?”
池覓這才扭過頭,笑得眉眼彎彎:“還行吧。”
回到別墅,玄關的燈亮著。
池覓換了鞋,徑直往樓上走。
裴汀跟在後麵,步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上,一下一下的。
她走到臥室門口,手搭上門把手,剛要推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一起?”
池覓回頭。
裴汀靠在走廊牆上,雙手插兜,燈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清楚楚。
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
池覓今天穿的是條連衣裙,收腰的,勾勒出細細一截腰身。
剛才在牌室燈光暗看不清楚,這會兒走廊燈亮著,那腰細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昨晚的某些畫麵從他腦子裏冒出來,那腰在他手裏折著,她咬著唇,眼角泛紅。
裴汀喉結滾了滾。
池覓對上他的視線,翻了個白眼。
“咱倆倒也熟到能共浴的階段。”
裴汀冷嗤一聲,從牆上直起身,朝她走過來。
“沒熟到共浴,”他走到她麵前停住,垂眼看她:“倒是熟到共進了。”
池覓:“......”
他抬起手,搭在她腰側,沒用力,就那麼虛虛放著。
掌心隔著布料,傳過來一點溫度,燙得她腰眼一麻。
他低頭,聲音壓得很低,語調是慣常的懶散:“昨晚,纏著我說還要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不熟?”
池覓臉上騰地燒起來。
她抬手要推開他,裴汀先一步鬆開,往後退了半步。
那雙好看的眸子卻還鎖定住她。
裴汀抬起手,慢條斯理解開襯衫最上麵那顆扣子。
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襯衫敞開,露出裏麵的線條,胸肌,腹肌,人魚線往下延伸,隱沒在褲腰裏。
池覓視線落上去,就沒挪開了。
自己的老公,多看幾眼怎麼了。
她不看,留給外麵的女人看麼?
再說了,各取所需,她又不虧。
該看就看,該睡就睡,等哪天離了婚,連這張臉都看不到了。
裴汀看著她那眼神,唇角慢慢勾起來。
“看夠了?”
池覓回過神,抬眼對上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理直氣壯:“沒看夠,怎麼著?”
裴汀似乎沒想到她這麼誠實,輕笑一聲,把襯衫脫了,隨後扔在旁邊沙發上。
“沒看夠就接著看。”
他往前一步,把她堵在門邊,手撐在她身側,低頭湊近。
呼吸掃在她耳邊,癢癢的。
“反正今晚時間長。”
池覓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滾燙的溫度,還有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手心裏。
“想得美,我累了。”
裴汀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眼睛落到嘴唇,又收回去。
“累了?”
“嗯。”
“行,那睡吧。”
池覓有些意外。
居然這麼痛快?
裴汀轉身往浴室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側過臉看她。
“別站那兒了,進去睡。”他語氣懶洋洋的:“什麼年代了,我可不需要守門的丫鬟。”
池覓沒應聲。
她的視線追著他,從肩胛骨開始,沿著脊溝往下滑,滑過腰窩,落在那道收進去的弧線上。
他背部肌肉薄薄的,緊實地裹著骨架,動起來的時候,每一寸都在她眼底碾過。
還有背上那些抓痕。
一道一道的,從他肩胛骨往下蔓延,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有幾道深的,結痂了,還有幾道淺的,紅痕還沒消。
她撓的。
在昨晚,她手攀著他肩膀,指甲陷進去,他悶哼一聲,低頭咬她耳朵。
池覓喉嚨有點幹。
裴汀沒聽見動靜,又要回頭。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側過臉,餘光掃見她在脫衣服。
裙子從肩膀滑下來,落在地上,露出裏麵的黑色蕾絲。
池覓光腳走進來,路過他的時候,抬手在他腰側摸了一把。
“聽說,做能解乏。”她頭也沒回,徑直往浴室裏走。
裴汀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浴室裏,黑色蕾絲包裹著的腰,細得不像話。
走動的時候,腰窩若隱若現。
他喉結滾了滾。
池覓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愣著幹嘛?進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