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何秀芬留下來住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客廳傳來她跟顧城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但偶爾飄來幾個字——
“......穩住她......別慌......“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淩晨兩點,所有人都睡了。
顧城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
他的手機密碼是我媽的生日——當初為了討好我設的,三年沒換過。
我輕輕拿起他的手機,走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通訊錄裏搜“林靜宜“——沒有。
搜“靜宜“——沒有。
搜“宜“——跳出來一個備注為“公司法務“的聯係人。
聊天記錄被清空了。
但他忘了刪朋友圈的互動。
那個“公司法務“的朋友圈裏,全是精致的生活照。
網紅餐廳、名牌包、海邊度假、高檔公寓。
其中一條三個月前發的動態,照片是一間裝修豪華的公寓客廳,配文:
“感謝顧先生,新家好喜歡❤️“
評論裏,顧城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新家。
顧先生。
我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我切到他另一張銀行卡的App,查了流水。
光是最近半年,他轉給這個“法務“的錢就超過了三十萬。
加上從我卡裏偷走的四十七萬。
將近八十萬。
全花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而這三年,我穿的最貴的一件衣服,是商場打折時花九十九塊錢買的T恤。
我把所有截圖、流水記錄、朋友圈互動,一條不漏地保存進了那個叫“證據“的文件夾。
然後把手機輕輕放回了床頭櫃。
顧城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我在黑暗裏看著他的睡臉。
這張臉曾經讓我覺得是全世界最值得托付的臉。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張戴了三年的麵具。
第二天中午,我沒有去便利店吃盒飯。
我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律師姓蘇,三十多歲,幹練利落。
我把所有證據攤在她麵前——銀行流水、物業空租證明、劉浩的通話錄音、林靜宜的朋友圈截圖。
蘇律師一樣一樣翻完,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整理得很專業。“
“我做財務的。“
“如果這些屬實,你丈夫涉嫌轉移甚至侵占你的個人婚前財產。這四十七萬如果能證明是婚前積蓄,他私自轉走的性質就更嚴重了。“
“能證明。流水都在。“
“那好。“蘇律師點了點頭,“你先照常生活,什麼都別露。給我一周時間,我幫你深挖一些東西。“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蘇律師,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
“什麼?“
“他媽可能也參與了。“
蘇律師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