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周後，蘇律師打電話讓我去一趟。

她桌上攤著一疊打印好的文件。

“我查了那套你在朋友圈截圖裏看到的翡翠灣公寓。“

她指著其中一份房產登記信息。

“戶主登記的名字，不是顧城，也不是林靜宜。“

“是何秀芬。“

我的手慢慢攥緊了。

“你婆婆。“

蘇律師繼續說：

“我還查了何秀芬名下的銀行流水。兩年來，她陸續收到你丈夫的大額轉賬，總金額超過六十萬。其中有多筆，時間節點和你銀行卡被取款的時間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你丈夫從你卡裏取走的錢，有一部分先轉給了他母親，再由他母親去購房和處理後續資金。“

她看著我，語氣很認真。

“周小念，這不是你丈夫一個人在騙你。“

“你婆婆，才是幕後的操盤手。“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文件上何秀芬的名字。

腦子裏一幕一幕地閃回——

她來家裏削蘋果，笑盈盈地說“做老婆的要相信自己的老公“。

她半年前問我銀行卡密碼，說“就是買點調料“。

她每次來家裏，主動提出幫我“管管賬“。

她每次看到我加班到深夜，都歎氣說“小念真辛苦，等城城公司做起來了就好了“。

原來，她不是心疼我。

她是在催我。

催我多賺錢，好讓他們有更多的錢可以偷。

從法律援助中心出來，我直接去了醫院。

我媽又瘦了。

原本就不胖的身體，在病床上薄得像一張紙。

她看到我來，費力地笑了：

“小念來啦，吃飯了沒？“

我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

她伸出枯瘦的手拉住我的袖口：

“閨女，錢的事別急，媽這病，能扛。“

“媽，你別操心這些。“我把蘋果遞到她嘴邊，“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你別太累了。“她看著我，突然歎了口氣，“媽有時候想，要是當初沒生這個病就好了，也不會拖累你。“

我鼻子猛地一酸。

“媽，你說什麼呢。“

“你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讀書，吃了一輩子苦。現在你病了，我給你治，天經地義。“

“什麼拖累不拖累的，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我媽笑了，眼角閃了一下淚光。

她沒讓那滴淚掉下來。

她總是這樣。

哪怕自己躺在病床上隨時可能沒命，想的還是怕我難過。

出了醫院，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最好的閨蜜，林可。

“可可，我需要借二十萬。“

電話那頭隻安靜了一秒。

“什麼時候要？“

沒問為什麼。

沒問什麼時候還。

十分鐘後，二十萬到了我的賬上。

我看著到賬提醒，愣了好一會兒。

這是四十七萬消失後，我第一次想哭。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忽然發現，這世上真正在乎我的人，一直就在身邊。

隻是我之前看錯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