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去了一趟爺爺的公司。

顧氏集團總部在市中心的顧氏大廈，三十八層，我的茶葉店就在大廈對麵的老街上。

宋清來過幾次店裏，每次路過顧氏大廈都要感歎：“顧氏集團真厲害，不知道老板是誰。“

我笑笑不說話。

她從來沒想過那棟樓跟我有什麼關係。

也從來沒好奇過，一個“開小店的“怎麼買得起錦城華府的房子。

在她眼裏，我不值得深入了解。

提款機不需要有背景，不需要有故事，隻需要能吐錢。

爺爺在辦公室等我。

“材料準備好了。“他推過來一個文件袋，“周明遠的完整檔案——學術履曆、婚姻證明、財產明細，還有他在你前女友論文中涉嫌學術不端的詳細證據。“

我接過來翻了翻，比調查公司的更詳盡。

爺爺看著我：“你確定要親自去？把材料交給紀檢和學術委員會就夠了，何必自己出麵？“

“爺爺，這八年我什麼都給了她。錢、時間、青春、真心——全給了。她拿走一切，轉頭告訴全世界我是她的噩夢。“

我頓了頓。

“如果我隻是默默舉報，她會覺得我在暗地裏搞她，更坐實了她說的”控製狂”。“

“我要當著她的麵，讓她看看她扔掉的人，到底是誰。“

爺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

“周六晚上，可能需要您露個麵。“

“好。“爺爺端起茶杯，“錦江酒店是蘇家的產業，我給老蘇打個招呼。“

“不用那麼興師動眾。“

“不興師動眾。“爺爺放下杯子，眼底有藏不住的心疼，“免得有人鬧事，酒店那邊不好處理。“

我想說我不會鬧事。

但看著爺爺的眼神，我沒有反駁。

“謝謝爺爺。“

“謝什麼。“他擺擺手，“你受了八年委屈，爺爺幫不了你受過的苦，但最後這一關，爺爺陪你走。“

我鼻子一酸，低下了頭。

回店裏的路上，我經過顧氏大廈。

三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宋清說過想嫁一個“能配得上她圈層“的人。

她永遠不會知道，她口中那個“配不上“的人，名字就刻在這棟樓的奠基石上。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我隻是一個真正開小店的普通人，她也不該這樣對我。

因為那一百六十六萬，和那顆真心，跟我姓什麼、家裏有多少錢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