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六傍晚，我換了一身正裝。

深灰色手工西裝，爺爺讓人定做的，袖口別著一對翡翠袖扣。

陸然開車來接我，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穿這身，宋清不得腸子悔青？“

我沒搭話，上了車。

到錦江酒店時，二樓宴會廳已經布置好了。

粉色氣球，白色紗幔，入口立著一塊展板——“周明遠&宋清訂婚宴“。

來了不少人，大多是宋清的同學和周明遠的同事、學生。

我走進去的時候，有人認出了我。

“那不是宋清前男友？““他怎麼來了？““就是那個開小店的......“

竊竊私語很快傳到了宋清耳朵裏。

她穿著一件紅色禮服，妝容精致，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你真來了？“

“你請我的，怎麼能不來。“

宋清上下打量我，目光在西裝上停了兩秒。

“穿得倒挺像樣。“

“謝謝。“

周明遠端著酒杯走過來，看見我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複。

“小顧來了？好，好，大家都是體麵人嘛。“

他伸出手。

我看了看那隻手，沒伸。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宋清連忙打圓場：“顧辭，今天是我和周老師的大日子，你既然來了，就別掃興。“

“放心。“我笑了笑，“我是來送禮的。“

“送禮？“她挑了挑眉，“你倒有心。“

我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

陸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怎麼沉得住氣？“

“急什麼，好戲在後頭。“

儀式七點準時開始。

司儀是周明遠的一個學生，開場把導師誇成學術泰鬥，又把宋清捧成天賦異稟的醫學才女。

“周老師謙遜儒雅，宋醫生聰穎過人，他們的結合是學術界的佳話！“

台下掌聲雷動。

宋清笑得燦爛，挽著周明遠的胳膊——一周前，她挽著同一隻手站在另一個男人麵前說分手。

那個男人是我。

交換戒指環節，周明遠掏出一枚新鑽戒。

我注意到宋清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我買的那枚。

她大概忘了摘。

或者根本沒想過要摘——畢竟在她心裏，那隻是前男友買的一個小玩意。

交換完戒指，司儀說：“請親友上台送祝福！“

宋清拿著話筒掃了一眼全場，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對著話筒說——

“今天有一位特別的朋友——我的前男友顧辭。我們認識多年，雖然分開了，但我很感謝他當年的照顧。顧辭，你不是說要送禮嗎？上來說兩句？“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的。

陸然握緊了拳：“她在羞辱你。“

我站起來，整了整袖口。

“走吧，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