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族的嘲笑聲和謾罵聲越來越大,像一記記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的錚錚傲骨之上。
我穿著勉強能擋住重要部位的三根羽毛,裸著胳膊腿,像狗一樣被牽著,一步三叩地往魔城去。
裴行儉駕著仙鶴緊隨其後。
為了凸顯他宗主的身份,特意讓鶴飛低些,一旁的朱燕婉笑得嬌俏。
“師尊,這魔界的天真黑,跟他們的心一樣黑。婉兒好怕怕。”
裴行儉立刻貼心地將一顆南海夜明珠遞給她。
“為師的不是,沒考慮周全就將你帶來,來人,把那孽徒愛寵身上的七彩琉璃燈拿過來,給婉兒照路。”
兩名弟子依照指示一把將跟著我的清瑤摁住,並將她腰間掛著的,我買給她的七彩琉璃燈硬拽下來。
清瑤氣得想咬人。
“這是主人給我的,誰也別想搶!”
弟子粗暴地將腳上的襪子脫下來硬塞進她嘴裏,清瑤被熏得直翻白眼,卻依然扭動身子苦苦掙紮。
我回過身來,大喊一聲。
“清瑤!給他們!”
“嗚嗚!”
(不要!)
清瑤看著我,一雙清澈的杏眸裏滿是委屈。
“給他們吧,回頭我再給你買更好的。”
“記住了,任何時候,你比這些身外物更重要。”
“嗚嗚......”
清瑤口含著襪子,淚流滿麵。
她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那兩名弟子這才鬆開她,並拿走七彩琉璃燈遞給朱燕婉。
朱燕婉並未去接,而是嫌棄地身往後仰,與破燈拉開距離。
“師尊,這破爛貨人家才不要呢。”
裴行儉頷首。
“婉兒說的是,這等俗之物,怎配入你的眼。”
他說著揮了揮袖,一股無形的內力將弟子手中的七彩琉璃燈打落,摔得粉碎。
魔族的使團對此哈哈大笑。
“修仙界名動天下的宗門大師姐真是浪得虛名啊,連一盞破燈都護不住,難怪被師尊送來給我們羞辱。”
幽冥女修飄在最麵前,聞言,轉過頭來眯眸掃了我一眼。
“細皮嫩肉的,就是受辱怕也承受不了多久。倒不如拿去燉湯喝,老娘這具身子已經千百年沒吃上過一口仙肉了,呲溜,想想就流口水。”
這種滅絕人性的話放在修仙界早被抽得魂飛魄了。
但裴行儉卻像是聽了個樂子一般,笑著接茬道。
“女修大人若想嘗鮮,那等魔君那邊鬆了口,本君做主,親自將她綁了送到你鍋裏。”
我狠狠一怔,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仙鶴背上駝著的裴行儉。
他與我四目相對,表情平靜,理所應當。
“怎麼不服?這就是你作為宗門大師姐的命!”
朱燕婉盤腿坐在她自己的寶劍上,手裏拿著撚碎的糕點,朝我撒來。
“嘬嘬嘬。”
“師姐,你要不吃點填填肚?免得進城後,讓人給煮了,連最後一頓上路飯都沒吃上。”
被撚碎的糕點像飄雪一樣往我頭上砸。
羞憤欲死的滋味,絞得我心頭隱隱作痛。
“你在羞辱誰呢!”
清瑤氣得抓起一把魔族的沙土朝朱燕婉身上砸。
朱燕婉來不及禦劍高飛,被砸得滿身沙土,頓時氣得尖叫。
“嗷!你個小畜生,反了天了!”
裴行儉立刻揮袖給了清瑤一記。
清瑤身中霸道的仙力被彈飛出去,又嘔出一大口血。
我急得想去扶她,但脖子被鐵鏈拴著,根本就過不去,我隻能急呼,“清瑤!清瑤!”
“裴行儉,有種你衝我來,清瑤不過是一隻修行不到百年的麻雀,你欺負一隻麻雀算什麼本事!”
我突然很想小狐狸。
八百年前我下山做任務,意外被別的宗門弟子兜頭扔了把沙子。
小狐狸當天就把這幾個弟子摁在地上一頓猛捶,並逼著他們將沙子吞下去。
如果小狐狸在場,必要掀了整個宗門,再把對狗男女摁在地上一頓捶,叫親娘都認不出他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