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傳話的侍女明顯不知我與蕭九寒的關係,聽到裴行儉說還要送一具女仙給她吃,她樂得輕挑眉。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蛇本想伸手阻攔,被侍女一個淩厲的眼神勸退。
“公子怕不是忘了魔君要你去做什麼了吧?”
想到蕭九寒的交代,小蛇隻好先行一步,隻不過在與侍女擦肩而過時,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自為之啊,瓔珞。”
瓔珞:???
“你們......你們......別太過分了!”
“想吃我家主子,問我清瑤答不答應!”
清瑤氣得現出原形,並用尖尖的鳥喙朝瓔珞的頭頂,臉上,身上,狠狠啄去。
可惜,她每啄一下,瓔珞就幻成一團魔氣,然後在另一個方向現身。
這麼來回折騰了幾下,給小清瑤氣成了憤怒的小鳥,饒是如此還被瓔珞一掌捏住。
“今晚的晚膳有著落了。”
掌心越捏越緊。
清瑤被掐得喘不上氣,可即便如此還在費力地用鳥喙啄她的手掌。
裴行儉生怕被一隻笨鳥攪和了乞降的好事,導致魔兵兵臨城下,修仙界全部淪陷。
於是,他轉過頭來,對被鐵鏈栓著的我破口大罵,“你這賤人養出來的畜生!”
“你看看她在幹什麼!還不叫她停下!”
他說著將手中鐵鏈用力一拽,我被拽得趔趄向前,然後被一把掐住脖子。
“畜生!看清楚了,你若再敢惹惱女官大人,影響修仙界和平,我就讓你家主子當場身消道隕!”
朱燕婉纖纖玉手輕挽著裴行儉的胳膊,嬌滴滴地勸道,“師尊莫要動怒,您若失手掐死了大師姐,還有誰替咱們去魔君麵前乞降?”
裴行儉頷首。
於是他鬆開了我脖子上的手,改用捆仙繩捆住清瑤的鳥嘴。
清瑤失去反抗的本事,隻能單向承受被掐死的痛苦。
眼看那侍女的五指即將合攏時,“不要!”
我押著滿腹怒火,推開牽著我脖子上鐵鏈的裴行儉,旋即一個飛踢,踢向侍女。
那侍女瞬間化作一團黑氣。
我撲了個空,倒在地上,膝蓋和腳上本就有的傷口瞬間又裂開,血水流淌下來,疼得我直抽氣。
“唧唧!”
清瑤趁侍女躲我分神之際,從掌心掙脫出來,化作人形朝我奔來,結果捆在嘴上的捆仙繩瞬間將她整個人捆住,她被迫跳著來到我身邊。
我將她護在懷裏。
“蠢貨,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裴行儉嫌惡地看著這場鬧劇,並一腳踹向我,轉身給侍女致歉。
“女官大人,孽徒頑劣,您有怪莫怪。”
侍女看著明明渾身是傷,卻還一股不服輸的我,涼薄的嘴角總算淺淺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倒是個有血性的修仙者,比某些宗門大佬更像宗門大佬。”
她說到此處,特意看了裴行儉一眼。
“可惜啊,我隻是個女魔頭,還是個貪圖口腹之欲的女魔頭。”
“所以,不論你多麼有血性,都不妨礙我想將你煮成肉湯的決心。”
“要不,我先從她身上片幾片肉下來,給您解饞?”裴行儉直起身來,懂事地拿出匕首,朝我走去。
侍女點頭,並一臉看好戲地看過來。
我和清瑤互相依偎著,撐起破敗的身子費力地往後挪。
裴行儉隨手指了兩名弟子過來摁住我。
我掙紮著,眼神死死盯著刺過來的匕首,恨意在血液裏翻湧。
今日誰敢片我一片肉,他日小狐狸必將他片皮刮骨,剁碎了煮爛了丟去無間地獄喂狗。
就在這時。
轉機出現了。
“吵死了,你們修仙界就是這樣乞降的?”
一道辨不清喜怒的聲音自頭頂回響起。
麵前,巍峨的大殿出現輕微的震顫,緊閉的殿門轟得一聲打開,露出裏麵陰森空曠的內景。
魔君蕭九寒從小憩中醒來。
怒氣形成的魔氣籠罩整個宮殿,形成一個仿佛能吞天噬地的黑洞。
襯得底下的眾人渺小得仿佛一粒塵埃。
裴行儉嚇得渾身抽搐,手中匕首哐當一聲掉落,整個人爛泥一樣撲到地上,頭緊緊貼地,聲音顫抖。
“小仙裴行儉拜見魔君。”
眾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皆頭貼地,恭敬又虔誠。
殿內此刻依舊空無一人,卻能明顯感覺到魔君的吐納聲此起彼伏。倏地,數盞壁燈次第亮起,照得空蕩蕩的宮殿輝煌威嚴,氣勢逼人。
侍女轉過身,麵朝殿內行魔族大禮。
死死摁住我的兩名宗門弟子害怕了,眼睛看著黑洞骨碌碌的轉著,手上力道都輕了不少。
我趁機掙脫出來,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緩緩起身。
“小狐狸。”
“千年不見,你這狐狸窩倒是越來越奢華了。”
話未說完,裴行儉就站起來,粗暴地將我摁下去。
“孽徒!你不想活不要緊,可別拖累我們整個宗門,乃至整個修仙界與你陪葬!”
然而,就在我又要被裴行儉一頓暴打之時,一股黑氣突然緊緊包裹住裴行儉的腰,如同蟒蛇一般越纏越緊,直纏得人喘不過氣。
“毒婦,你對我做了什麼!啊,啊!”
裴行儉不敢罵魔族,隻能瞪著快掉出來的眼珠子,麵目猙獰地罵我。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一道搖著毛茸茸尾巴的黑色影子,以移形換影的速度來到我跟前。
他變幻出人的實體,近距離看著我,深邃的瞳孔驟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