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膽!”林芝蘅身邊的女使芙蓉重重甩了凝露一記耳光:“今日夫人生辰宴,你明知夫人最疼二姑娘,你這賤蹄子竟敢編造謠言壞二姑娘聲譽!”
“來人!還不把這賤蹄子拉下去亂棍打死!”
芙蓉跟了林芝蘅多年,她的話便是林芝蘅的話,外頭幾個粗使婆子進來,拖著凝露便要出去,徐氏抬手將人攔住:“芙蓉姑娘急什麼?打死凝露是小,可現下要緊的是得尋到二姑娘啊。”
“嫂嫂說,是也不是?”
林芝蘅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淺淡的弧度,隻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人自然是要找的,可卻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去找。
若凝露所言為真,她帶著一眾人尋見了明珠,豈不是徹底毀了明珠的名聲?
眾人打量的目光望來,林芝蘅麵上卻仍泰然,甚至不見半分驚慌之色。
她望向滿目殷切的徐氏,氣定神閑的開口:“人自然是要尋的,可凝露這丫頭向來謊話連篇,若是因為這丫頭攪亂了席麵,豈不是因小失大?”
凝露被堵了嘴,此刻隻能嗚咽。
徐氏笑:“諸位都是熱心腸的,想來定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屋裏氣氛焦灼,林芝蘅同徐氏二人誰都不肯退讓,而侯府一處僻靜院落內,陸時意麵色青黑的提起了青竹的衣領:“你個混賬,竟將這般要緊的事交給了凝露?”
青竹抖如篩糠,悔不當初。
“若是明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就......你就......”陸時意咬緊了牙關,斥罵了句:“混賬東西!還不快跟我一起去找人!”
陸時意邁出屋子,卻見沈硯舟已在屋外不知站了多久。
他麵色沉肅,陰沉的麵容盯得他背脊發寒。
往日那個溫潤謙和的沈硯舟此刻戾氣盡顯,陸時意往後退了兩步,喉間發緊:“仲卿你怎麼在這......”
“能闖下這樣的禍端......”涼薄目光掃過陸時意身後站著的青竹,又轉回陸時意身上,沈硯舟長眸微微眯起,他道:“的確是混賬,也著實該死。”
......
阮明珠怎麼也沒想到,會在自家姨母府上著了賊人的道。
她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渾身如火燒火燎一般,顫抖著手端起茶壺,卻不甚澆了自己滿懷。
衣衫濡濕貼在身上,鬢發都因汗水微微淩亂,白芨已經去了小半個時辰,怎的還沒回來?
她伏在案上,淚水灼熱滾燙。
今日姨母壽宴,來人魚龍混雜,也不知是誰要借表兄之手害自己。
若是那人奸計得逞,自己壞了名聲不說,表兄自此也要落個荒淫無度的名聲。
她咬緊牙關,真是可恨至極!
白芨久久不回,想必是出了什麼事,阮明珠踉蹌著起身,行至窗邊。
隻見外頭幾個婆子朝這邊院子搜來,竟是在尋她。
為首的嬤嬤道:“快些將漪蘭苑搜一遍,若是尋到人就將院子圍住,莫要將人跑了!”
眼見著那些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阮明珠麵上血色陡然褪盡,她落下窗子,將門從裏麵栓死,又搖搖晃晃的行至另一側窗邊想著跳窗出去,誰料才打開窗子,便撞進一雙深沉如墨的眸裏。
“沈......沈公子?”姑娘眼睫輕顫,潤紅的眼尾勾勒出瀲灩風情,伸出去的手臂被他牢牢握在掌心,灼熱的體溫似要透過衣料傳至他掌心,阮明珠甚至能覺察到他掌心的顫抖。
二人四目相對,庭院裏落葉隨風而落,飄揚寒風裏,郎君身影似是鍍了層薄光,他長眸垂下,握著自己的手緊了兩分。
男女有別,阮明珠瞪大雙眸,身子微微後傾了些,踩在窗台上的腳猶豫著是否要放回屋內。
她正遲疑,沈硯舟卻長臂一身,竟是徑直將她從窗上撈了下來。
濡濕的冰冷衣衫緊緊貼著他的小臂,似乎要透過衣衫將體溫渡去。
阮明珠不可抑製的驚叫出聲:“沈公子!您這是做什麼!”
沈硯舟卻麵色坦然:“是你表兄叫我來尋你的。”
穩穩落地後阮明珠退幾步同沈硯舟拉開距離,她微微別開臉去,扶著牆壁站定,她擰著眉,呼吸微重:“多......多謝。”
手腳力道綿軟,還不等她緩上片刻,院中人聲驟然紛雜起來,有個婆子大聲叫道:“這間屋子在裏頭了鎖,人怕是就躲在這裏!”
言畢,便聽得有人大力拍起門來。
阮明珠渾身一顫,想起此刻自己的模樣,唇瓣都被咬的發白:“沈公子......此刻她們都在尋我,這該如何是好?”
她這般模樣是萬萬不能叫人瞧見的,阮明珠滿心擔憂,自然不曾注意到沈硯舟逐漸晦暗的目光。
她眉眼哀淒,眼尾隱隱閃著薄光,淚水凝在眼底,將落未落,襯著緋紅的麵頰,許是久久未見他回應,姑娘竟抬手揪住了自己的袖擺。
“小公爺。”
寬大袖擺滑落,瑩白的皓腕暴露在寒風之中,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她尾音輕顫:“求您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