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麵的男人拳頭揮累了,正提著老婆的頭發,將她從廚房拖出來。
狠狠摜到擺滿佳肴的桌上,餐廳霎時一片狼藉。
路曉從桌上滾落在地,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一樣,毫無生機地躺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
她的鮮血混合著湯湯水水和雜亂的食物,鋪灑了一地。
男人用腳踩著路曉的頭轉了下方向,似乎確認了她並沒有斷氣。
然後,他抬腳在路曉身上找了個幹淨的地方蹭掉鞋上的血跡,甩上門離開了。
我關掉攝像機,衝到對麵樓,用偷配的鑰匙打開房門。
路曉透過腫脹青紫的眼睛看到是我。
路曉有點慌張地動了動,卻沒能爬起來,“程陽,你怎麼在這?被他發現你會死的!”
我俯身抱她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在路曉的堅持下,我最終幫她打了120,偷偷尾隨到了醫院。
我看到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縮在床上給媽媽打電話。
她小心翼翼地向媽媽提出請求,對方卻不由分說一通刻薄轟炸。
“醫院?三天兩頭就進醫院,你怎麼不死在醫院呢。”
“手骨折了?你不都在醫院了嗎?簽字繳費找你老公啊,給我們打什麼電話。”
“路明今天畢業,我哪有時間。真是的,都嫁人了還天天煩我們!”
“弟弟畢業也不說準備禮物。哎呀,寶貝你等等媽媽呀,媽媽還沒和你合影呢......”
醫生幫她正骨的時候她都沒哭一聲,聽到媽媽的話她卻捂著嘴泣不成聲。
她的父母要忙著陪兒子拍畢業照,哪有空管她是不是被人打到半死。
看著她瘦小的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我忍不住說道,“曉曉,讓我帶你走吧,我們離開這裏,從頭開始。”
路曉迷蒙著淚眼搖搖頭,拒絕了我。
這不是我第一次說要帶她走,卻是她拒絕我的第N次。
“程陽,你知道我走不了的,我還有睿睿,我還得護著她長大呢。”
“我不能讓睿睿和我一樣,成為沒人愛的小孩。”
我眼裏期待的光熄滅了,雷一鳴手段高明,知道用孩子能困死路曉一輩子。
她是不被父母寵愛的孩子,卻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也如野草般,沒有媽媽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