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思是被一陣刻意壓低的哭聲吵醒的。
一睜眼,她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眼尾通紅、眼下一片青黑的陸司年。
見她醒來,陸司年急忙握住她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愧疚。
“老婆,都是我的錯,是我粗心才害得你被綁走受了那麼大的罪!”
說著,他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林思靜靜看著這一幕,自嘲般扯了扯唇角。
一邊說著要加倍對她好。
另一邊又毫不猶豫的找人讓她長教訓。
惡心!好惡心!
胃中突然湧起一股濃烈的嘔意,她踉蹌著衝進衛生間。
見狀陸司年瞳孔微縮,下意識就要來扶她。
“思思你——”
“滾!”
林思死死瞪著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嘶吼道。
“不要靠近我!”
看著她這副痛苦的模樣。
陸司年心裏沒來由的湧上一股慌亂,張口想說些什麼,喉結滾了滾,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
......
出院後。
林思剛推開家門。
可在看到眼前場景時,她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收拾好的箱子被翻了個底朝天。
她僵硬的挪步朝裏走去。
下一秒,在看清江月懷中狗狗脖子上戴的項鏈時,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就竄上頭頂!
是她母親最後的遺物。
察覺到她的視線,江月唇角扯起一抹怨毒的笑。
“怎麼樣,我這狗狗的項圈好不好看啊?”
說著,她又一臉嫌棄的把項鏈狠狠摔在地上,語氣嫌惡。
“這麼下賤的東西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狗,丟進垃圾桶我都嫌臟!”
啪的一聲,項鏈被摔得斷成幾截,隻剩下一地碎片。
林思腦中嗡的一聲,血液仿佛在此刻盡數凝固,全身止不住的發抖。
“賤人!我要殺了你!”
積攢的怒意在此刻徹底爆發,她攥起拳頭就直直朝她砸去!
“啊啊啊——”
江月驚呼一聲,被打得鼻青臉腫,連牙都被打飛了一顆。
就在這時,一道充斥著森然冷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林思!你在幹什麼!”
陸司年麵色鐵青,大步走過來鉗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力道大到仿佛要把她碾碎。
林思猝不及防重重撞上桌角,一股鑽心的疼意在腦中炸開。
而陸司年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直直朝江月奔去。
直到喊來醫生給她包紮好傷口。
陸司年這才有空,目光如刃般射向地上的林思。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成天像個瘋婆子一樣打打殺殺,哪裏還有半點女人的樣子?!”
看著他眼底不見掩飾的失望,林思的心口像是被針紮般刺痛。
曾幾何時,這雙眼眸裏盛滿了對她的愛意。
可現在......
她強行壓下喉間的酸澀,耗盡全力才勉強擠出幾個字。
“到底是我變了,還是你變了?”
“陸司年,從你進來到現在這麼長時間。你有問過一句我原因嗎?有分給我半個眼神嗎?有片刻......相信過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濃到化不開的絕望和悲哀。
“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錯都堆到我身上,這就是你所說的愛我嗎?”
簡單幾句話。
陸司年心底卻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掌心不自覺收緊。
可江月卻又紅著眼拽住他。
“我知道因為當年的事姐姐一直怨我,可她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為什麼要故意摔碎我媽的遺物啊!”
說著,她就撿起地上碎裂的項鏈哭得撕心裂肺。
陸司年心頭一緊,剛剛升起的那點對林思的心疼徹底消失不見。
林思猛地抬眼,下意識吼道。
“江月!你胡說什麼——”
“夠了!”
話音未落,就被陸司年冷硬的聲音直接打斷。
“林思!人證物證俱在,你別再想給自己找借口!作為你的丈夫,我不能看你一錯再錯下去。”
他臉色一沉,眸中盛滿了怒火。
“立刻給月月道歉!”
“道歉?”
林思荒唐得想笑,盯著陸司年的眼睛看了幾秒。
然後突然就笑了。
“好啊,我給她道歉。”
話落她就緩緩走上前,然後在江月得逞的目光下。
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