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還不等他說話,刺耳的電話鈴驟然響起。
“陸先生!”
“江小姐現在鬧著要跳樓,誰勸都不聽,您快過來吧!”
話音剛落,聽筒就傳來一陣凜冽的風聲。
隨之而來的便著江月嘶啞絕望的哭嚎。
“司年,你就讓我死吧......反正我這輩子都做不了媽媽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月月,冷靜!”
陸司年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青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保證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交代?”
江月哭聲一頓,隨即嗤笑一聲。
“什麼交代能換回我的孩子和子宮,你舍得讓她血債血償嗎?”
陸司年眉頭微蹙,下意識拒絕。
“念念,除過這個......”
“我不要別的!”
江月立刻朝著電話哭嚎道。
“反正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斷了嗎?”
“這下好了,我死了正好能讓你滿意!”
話落就傳來愈發尖利的風聲。
“江小姐!別過去啊!”
聽著電話那頭護士驚慌的呼喊。
陸司年沉默片刻,但也不過一瞬。
他就再也顧不得其他,幾乎是瞬間吼出來。
“醫生,現在立刻挖掉林思的子宮。”
冷硬刺骨的聲音猝不及防砸進耳中,如同一擊重錐狠狠敲擊上林思千瘡百孔的心臟!
挖子宮?!
為了給江月出氣找人綁架折磨她還不夠,現在他竟連她做母親的資格都要殘忍剝奪!
可惜這次他恐怕要失望了。
隻因她的子宮......
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壯漢一左一右架住身體強行拖進手術室!
冰涼的液體刺進皮膚,反光的刀刃在身體上來回遊移。
林思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被嚇到不斷掙紮、嘶吼,卻被人死死按住。
醫生拿著手術刀,卻始終下不了手,忍不住勸道。
“陸總,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住嘴!”
陸司年冷聲打斷他的話,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是她惹出來的禍,她必須付出代價。”
“再說了不過一個器官罷了,沒了就沒了,以後我們還有那麼長的日子要過,補償她的機會多得是。”
以後?
林思掙紮的動作倏然停住了,唇邊擠出一個幹澀的笑。
哪怕眼眶通紅,哪怕身上的傷口不斷被撕裂扯開,她都沒有停下。
曾經,她無數次幻想和陸司年的以後。
想著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成為旁人口中最令人豔羨的一家三口。
可從看到那個采訪視頻開始。
她就知道,他們沒有以後了。
醫生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拿起手術刀。
可剛看了一眼,他瞳孔猛地瞪大,著急忙慌的衝出去。
“陸總,太太她......她的子宮早就沒有了啊!”
醫生的話如同一聲驚雷。
炸得陸司年久久都不能回神。
半晌,他才緩過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她明明——”
聽到門外傳來的說話聲。
手術台上的林思眼眶通紅,死死咬住嘴唇才強行壓住哭出聲的衝動。
陸司年永遠都不會知道。
在他為終於逃離她而激動得豪擲千億開狂歡派對時。
她正被人扣上強奸犯共犯的罪名,在象征著幸福的婚禮殿堂被人圍毆長達八小時,在本該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裏失去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也永遠地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根據多年經驗,醫生正要說出自己的猜想。
“我猜夫人很大概率是傷上加傷,二次暴力流產——”
可話沒說完,聲音就被電話聲打斷。
看到屏幕上不斷閃爍的“江月”二字時。
陸司年什麼也聽不進去,頭也不回的就大步朝外走去。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林思攥住床單的手幾乎用力到慘白。
她不明白。
過去那個事事以她為先。
那個窮到吃不起飯也要賣血給她買烤鴨吃的陸司年。
那個隻為了她一滴眼淚就能在深夜兩點徒步九小時趕回來的陸司年。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在一片絕望裏。
林思緩緩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