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婉被擠在麵包車後排,左右都是散發著酸臭味的大漢。
那股味道像是發酵的泔水混合著旱煙味,直衝天靈蓋。
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死死抿著嘴不敢吐。
副駕駛的男人回過頭,手裏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
他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上下掃視著林婉婉。
“閨女,把手機交出來。”
男人伸出一隻滿是黑泥的手,指甲縫裏塞滿了汙垢,那語氣透著一股匪氣。
林婉婉愣了一秒,隨即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在日記裏看過這一條:絕密訓練期間,沒收一切通訊工具。
這是為了防止外界幹擾,鍛煉繼承人的獨立生存能力。
“好的爸爸,我都聽您的安排。”
她動作利落地掏出那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雙手奉上。
男人一把奪過手機,動作粗魯地關機、拔卡。
“這玩意兒成色不錯,到鎮上能換兩頭豬。”
男人用方言嘀咕了一句,聲音很小,帶著貪婪的竊喜。
但林婉婉聽到了,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熱的光。
換豬?這是家族產業的暗號吧?說明家族涉獵廣泛,連畜牧業都有布局。
果然是隱形首富,產業鏈深不可測,這就叫格局。
“還有身上的首飾,也都摘下來。”
旁邊的黑胖女人推了她一把,力氣大得驚人。
女人死死盯著她脖子上的鑽石項鏈,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林婉婉趕緊摘下項鏈、耳環,還有手腕上的玉鐲。
一邊摘一邊在心裏感歎:太專業了,細節滿分。
為了逼真效果,連這幾十萬的首飾都要收走。
這就是豪門教育的嚴謹,絕不留任何退路。
“媽,這些都給您保管,算是我的保證金。”
她把一捧珠寶塞進女人手裏,笑得一臉諂媚。
女人看著手裏的東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幹這行十幾年,沒見過這種傻貨,連嚇唬都不用。
“行,算你識相,到了地方少挨頓打。”
女人把珠寶揣進懷裏,用那雙粗糙的手狠狠捏了把林婉婉的臉。
“皮膚真嫩,一看就能生好娃。”
林婉婉忍著痛和惡心,強行擠出笑容。
“謝謝媽誇獎,我身體好,特別能吃苦。”
她在心裏瘋狂給自己打氣:這是考驗忍耐力。
這隻手雖然粗糙,但這是勞動人民的手,是家族創業的勳章。
必須忍耐,必須表現出對底層的尊重。
車子猛地顛簸了一下,駛入了坑窪不平的土路。
林婉婉沒坐穩,腦袋重重撞在車頂鐵皮上。
“哎喲!爸,能不能開穩點?”
她下意識地抱怨了一句,揉著撞疼的頭頂。
“啪!”副駕駛的男人回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窄的車廂裏回蕩,格外刺耳。
林婉婉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從小到大沒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嬌氣什麼!這才哪到哪?”
男人惡狠狠地吼道,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進了俺家的門,就得守俺家的規矩!再廢話把舌頭給你割了!”
林婉婉捂著火辣辣的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她很快把眼淚憋了回去,眼神反而更加堅定了。
嚴父!這就是傳說中的嚴父教育!
日記裏寫了,家族長輩脾氣火爆,動輒打罵,是為了打磨心性。
剛才那句抱怨,是自己修行不夠,差點露餡。
“對不起爸爸!我錯了!”
林婉婉大聲道歉,態度誠懇得讓人害怕。
“您打得好!打得對!是我太嬌氣了!請您繼續嚴厲地管教我!”
車裏的三個人販子麵麵相覷,表情古怪。
男人轉過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這娘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女人撇撇嘴,用手肘用力捅了捅林婉婉的腰。
“腦子壞了沒事,隻要那個地方沒壞就行,管她是瘋子還是傻子。”
林婉婉聽不懂他們的方言黑話,隻覺得這是在誇她心態好。
第一關“財物上繳”滿分通過,第二關“挨打測試”滿分通過。
接下來,肯定是更高級別的生存考驗。
她甚至開始期待那個傳說中的“貧窮基地”了。
與此同時,我坐在勞斯萊斯的後座上。
手機屏幕上顯示,那個紅點已經離開了市區。
沈父坐在我旁邊,臉色依舊難看:“溪溪,那個定位器會不會被發現?”
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林婉婉曾經那麼狡猾。
“放心吧爸,她就算發現也不會扔的。”
我端起車載冰箱裏的氣泡水,喝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
“我在日記裏寫了,那是家族的護身符,她會像祖宗一樣供起來的。”
沈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車子駛入沈家莊園,兩排穿著製服的傭人已經在門口列隊。
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了主樓大廳。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不需要裝窮,也不需要考驗。
隻要流著沈家的血,這一切生來就是我的。
而林婉婉,她此刻應該正在聞著腳臭味,幻想著“首富爸爸”帶她去住豬圈。
這種巨大的反差,想必她會很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