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筠庭回來的那天,正好是沈朝顏的忌日。
天陰沉得像要塌下來,暴雨如注。
車剛停穩,江離就哭著撲了上去,梨花帶雨。
“筠庭,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怕......”
她舉起自己貼著創可貼的手指,抽噎著告狀:“沈小姐她瘋了,這幾天一直在發脾氣,不僅打傷了我的狗,還拿剪刀想殺我,甚至用自殺來威脅傭人。”
傅筠庭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人呢?”
“在......在雜物間,她自己把自己關進去的,說是要絕食抗議。”
傅筠庭大步流星地走向雜物間,一腳踹開了門。
黴味撲麵而來。
沈暮蜷縮在角落裏,身上那件單薄的衣服沾滿了血汙和泥垢,小腿上的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她手裏緊緊攥著一本燒焦的日記,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看到傅筠庭,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傅筠庭看著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中沒有半分憐惜,隻有無盡的厭惡。
“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他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了博關注,不僅裝瘋賣傻,還學會虐待動物了?沈暮,你真是越來越讓我惡心。”
沈暮緩緩抬起頭。
她的嘴唇幹裂起皮,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沒有辯解,沒有哭鬧,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傅筠庭,我想去看看姐姐。”
傅筠庭一愣,隨即眼中的嘲諷更甚。
“看你姐姐?你也配?”
“我想去。”沈暮固執地重複,“今天是她的忌日。”
傅筠庭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冷冷吐出一個字。
“行。”他轉身往外走,“既然你想去,那就去跪著贖罪。”
墓園裏,風雨交加。
傅筠庭撐著一把黑傘,大半個身子都傾斜在江離那邊,小心翼翼地護著她不被雨淋濕。
而沈暮獨自跪在堅硬的石階上,暴雨瞬間將她澆透。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她身上的傷口,鑽心的疼。
麵前是沈朝顏的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笑顏如花。
江離挽著傅筠庭的手臂,站在高處,得意地看著跪在泥水裏的沈暮。
“筠庭,沈小姐既然是來贖罪的,是不是該有點誠意?”江離嬌聲道,“聽說以前的人贖罪,都要三步一叩首呢。”
傅筠庭看著墓碑,眼神晦暗不明。
“聽到了嗎?”他冷冷開口,“磕頭。”
沈暮沒有反駁。
她撐著地麵,緩緩彎下腰。
第一個頭,磕在堅硬的石板上。
這是還傅家這些年的照拂之恩。
第二個頭,重重落下。
這是祭奠姐姐在天之靈。
第三個頭,沈暮用了全部的力氣。
額頭重重撞擊地麵,鮮血瞬間湧出,混著雨水流下,迷住了她的眼睛。
這是斬斷她和傅筠庭之間,最後的一絲情分。
抬起頭時,她滿臉是血,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被抽幹。
沈暮晃了晃,像一片凋零的落葉,軟軟地倒在了墓碑前。
傅筠庭看著她倒下,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起來!別裝死!”
他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肩膀。
沒有反應。
觸感冰冷僵硬,完全不像是一個活人的溫度。
以為沈暮又在裝死,毫不在意的叫保鏢把她拖上了車,帶回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