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景融目光冷淡,一副理所當然的說:
“雲淺等了硯亭太久,如果硯亭知道是你救了他,他恐怕不肯跟雲淺完婚。”
“那你也不能說我對他見死不救......”謝明曦更崩潰了,眼淚嘩嘩往外流,“這樣他會恨死我......”
謝景融眼睫猛地一顫,但隨即,更冷硬的說:“反正你當年逃婚他就恨你了,不差這一樁。”
謝明曦的眼淚戛然而止,愣愣的看著麵前的哥哥,一時間連哭都不會了。
謝景融深吸口氣,指了指自己臉上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皺紋。
“一直沒跟你說,我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因為,我們沒人願意回憶那段痛苦。”
“你離開後的不久,媽媽患上抑鬱,爸爸開始酗酒,我放棄了航天夢,回軍區給爸爸當參謀,邊照顧家裏邊忙軍務,短短幾年就老了十多歲,最慘的是硯亭。”
哥哥頓了頓,繼續說:“他愧疚的不行,後悔跟你吵架,連前途都不要了,偷渡出國找你,逢人就拿你的照片問。”
“後來硯亭被仇家盯上,綁過去折磨,身上留下無數刀傷、槍傷、燒傷,手腳筋還被挑斷,在床上癱了整整四年。”
“他那麼驕傲的人,哪裏受得了,尋死了上百次,是雲淺的陪伴和照顧,讓他才堅持著活下去,所以,謝明曦。”
哥哥的眼神突然銳利:“你要是還有良知,就把硯亭讓給雲淺,因為你不配。”
謝明曦死死捂住嘴,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她的離去,竟然給大家造成了這麼多傷害。
可她,又有什麼錯......
最終,她答應了哥哥。
途徑特需病房時,謝明曦看到沈雲淺正陪在賀硯亭身邊。
爸媽兩人苦口相勸:
“硯亭,你看雲淺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你忍心辜負她這十年的付出嗎?”
賀硯亭沒說話,他們又勸。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謝明曦,可她都對你見死不救了,你還不明白嗎?雲淺才是最愛你的那個。”
賀硯亭卻將目光移開,恰好與門外的謝明曦四目相對!
瞬間,他不顧任何阻攔,扯下吊針衝出去,猛地拽起門口的人,拖到樓道狠狠壓在牆上。
“謝明曦!你真對我見死不救嗎?”他紅著眼偏執的低頭:“旁人說的我都不信,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看著破碎的眼眸,謝明曦幾乎忍不住要說出真相。
可哥哥的話突然閃進腦海。
她不能再給賀硯亭希望,不能再讓他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
於是,她強忍著逼自己冷漠:“是。”
僅僅一個字,就抽幹了她全身的力氣。
“為什麼?”賀硯亭不甘的質問,聲音顫的幾乎要哭出來。
“沒有理由,就是不想救。”
這話說不出的無理又任性,
賀硯亭被氣得臉色鐵青,憤怒的掐住她肩頭。
“謝明曦!你沒有心!”
“你知不知道這十年為了找你我經曆了什麼......”
他的手剛好掐在她傷口上,謝明曦險些痛呼出聲,她猛地皺眉打斷他,以免自己暴露。
“哥哥早跟我說了,沒什麼可感動的。”
“那是你自己蠢,把自己折騰成殘廢。”
話落的那瞬,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謝明曦看到,賀硯亭的眼眸突然失去了全部焦距,眼圈紅的嚇人,他緩緩鬆開她,幹笑出聲,笑得眼淚直流。
“謝明曦......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愛過你!”
這時,沈雲淺柔弱哭泣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硯亭。”
“你要是不想跟我結婚,我願意退出......成全你。”
賀硯亭一把將她撈入懷中,霸道的落下一吻,然後回頭,看向謝明曦一字一句道:
“五天後,婚禮如期舉行。”
話音剛落,緊跟上來的謝父謝母欣慰的笑了。
“太好了硯亭,你終於想通了。”
“這樣就對了,你和雲淺才是最般配的。”
沈雲淺破涕為笑,爸媽高興的拉著她去商量婚禮事宜。
樓道裏隻剩謝明曦一人,她無力的抱住自己,順著冰涼的牆滑落。
明明這就是她想要的,可為什麼她的心還是好痛好痛?
就像是有人用鈍刀,一下下割她的肉。
“我已經死了......”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死人最好的結局,就是被人從心底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