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從民政局出來時，我手裏多了一本紅色證件。

沈青川遞給我一張紙條，

“葉思思的論壇賬號，我要出趟任務，

半個月，看完如果後悔，結婚證隨時作廢，”

他頓了頓，“我從不趁人之危。”

“我不會後悔。”

他沒再說話，送我回公寓，臨走時說，

“蘇禾，他從來都配不上你。”

我知道，隻是明白的太晚。

最新的帖子就在今天：

“我說肚子疼，他婚禮進行到一半就跑來了，說我最重要。”

“看，有些人的婚禮，注定完不成。”

我盯著屏幕，渾身的血都涼了，

可笑的是我今天還抱著一絲幻想，

等來的卻是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和這個帖子。

繼續往下翻，指尖冰涼，

一張B超單，孕8周，上周三。

“今天產檢，寶寶很健康，我問孩子怎麼辦？他說會負責。”

那天在婚紗店試婚紗，他說隊裏有集訓就匆忙走了，

我在店裏等到打烊，

原來他的集訓是陪她產檢，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再往前：

“他又來了，說最近蘇禾忙，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想陪我。

我想起上個月準備晉升材料，他說怕打擾我，

主動搬去宿舍，我還感動他的體貼。

“今天去了那片廢墟，他說永遠都忘不了救我的那一刻，

我問那蘇禾呢？他說，她太忙了，也不那麼需要我。”

可是他明明知道，

我拚命是十年前爸媽犧牲後，

從那以後，我的生命裏就帶了三個人的重量。

一條條往下翻：

“他說不能辜負蘇禾父母的救命之恩，那我和孩子呢？”

“他睡著的側臉，以後告訴寶寶，爸爸最愛的是媽媽。”

“他說下個月要結婚，我問愛她嗎？他抱著我哭了。”

我衝進衛生間幹嘔，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刻骨的疼痛讓我渾身發冷，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手機響了，是霍景城，

看著他的名字，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

因為爸媽身份暴露，我被報複，

是他不要命的衝了上來，替我擋了三槍。

搶救八個小時，在ICU裏住了快一個月，

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蘇禾傷著沒有？”

還有三年前，我為了獲取關鍵數據差點暴露，

是他冒死帶我出來，

車上他握緊我的手說，

“蘇禾，我們結婚吧，我不想下次連保護你的資格都沒有。”

那時候他是真的愛我，

正因如此，每一次他離開，

我都說服自己：

他愛我，隻是工作特殊，身不由己。

現在才明白，

愛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接通電話，

“蘇禾？今天委屈你了，臨時任務，沒辦法。”

他語氣如常，甚至帶著笑意，還以為我會和平時一樣，等他來哄。

“嗯。”

“好好吃飯，等我回去做你愛的糖醋排骨。”

“好。”

掛斷電話，忽然想起昨晚聽到的話，

“願賭服輸，何況這是我欠思思的。”

我不知道賭約是什麼，也不知道欠她什麼，

隻知道這十年，是我輸的徹底。

手機震動，沈青川的消息：

已出發，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回複他：

等你回來，

在研究院學術交流會的那天，

我要當眾，撕開所有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