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瑾懷淩晨才回來,見我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歎了口氣。
我清楚地看見他脖頸側,有一道暗紅色的吻痕
心臟像是被人慢慢攥緊,卻已經疼得麻木了。
他揉了揉眉心,“薑落,我們談談。”
“我和晚清的婚姻隻是利益交換,這點你應該明白。”
“其實以我的家世,養十個八個金絲雀都不是問題。”
“你和阿月隻是沒有名分,錢和待遇都不會少你們,你到底在別扭什麼?”
我抬起頭愣怔地看著他。
還是熟悉的眉眼,可說出的話卻讓我覺得陌生恐怖。
他見我沉默不語,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下來了幾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把奶奶接來陪你一段時間,行了吧?”
我父母早逝,是奶奶把我養大的。
小時候她背著我去菜市場賣豬肉,我考上鎮上的高中,她賣了陪嫁的銀鐲子給我交學費。
後來我把裴瑾懷背回家,奶奶沒像其他村民一樣地責備我。
而是燉骨頭湯給他補身體,說這小夥子看著麵善,應該是個有福氣的。
我們離開那天,小老太太紅著眼睛騙我,
“落落,奶奶就不去了,奶奶在村裏住慣了。”
可她明明那麼想陪在我和小月身邊。
等奶奶來的那幾天,我收拾好心情,買了奶奶愛吃的桃酥和軟糖。
阿月聽說太奶奶要來,高興得天天趴在窗口等。
可我等來的卻是醫院的電話。
“請問是薑落嗎?你奶奶在港城九龍發生車禍,目前在仁和醫院搶救。”
我連拖鞋都沒換,連闖了幾個紅燈趕到醫院。
奶奶已經被送進了ICU,臉色灰白,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警察翻著記錄,“患者被肇事車輛撞倒後遺棄在路邊,好心人發現時已經失血過多,再晚點就會有生命危險......”
“肇事車是一輛黑色賓利,車牌號是港A·L6666,我們正在尋找車主。”
那是林晚清的車!
我靠在牆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裴瑾懷明明說他會親自去機場接奶奶。
我信了他一次又一次,如今卻害得至親之人受傷瀕死。
“薑落!奶奶怎麼樣了?”
裴瑾懷臉上帶著慌張跑向我,他身後跟著林晚清。
她妝容精致,卻一副受驚的小白兔模樣。
我沒有理他,而是走向他身後的林晚清。
林晚清被我陰沉的神色嚇到,“瑾懷說有事,讓我幫忙去接個人,我要去試婚紗就忘記了。”
“是你奶奶突然從路中間衝出來,我一時緊張就撞到了她......”
“你也別瞪著我,她不是沒死嗎,你急什麼?”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不想接她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還要肇事逃逸?”
林晚清哭得梨花帶雨,委屈地看向裴瑾懷。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這麼嚴重,我也很害怕。”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薑落,你別發瘋!”
“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給奶奶請最好的醫生和護工。”
“晚清不是有意的,諒解書我晚點讓秘書拿給你,你乖乖簽字,別鬧太大,畢竟婚禮在即。”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聲道:“你們給我滾。”
他沉默了幾秒,帶著林晚清轉身離開。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隻剩監護儀的滴答聲。
我穿好隔離衣走進ICU,握住奶奶蒼老幹枯的手。
“奶奶對不起,是我識人不清。”
“你放心,我不會再和裴瑾懷有任何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