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重金給我爸修了豪墓。
磕完頭,堂弟踩著供台,慢條斯理對我提了個要求。
“姐,我嶽父母過世差個風水寶地。”
“我看大伯這塊墓地不錯,你先把他挖出來借給我三五年吧。”
“反正你媽離死還早著呢,他一個人睡這麼寬的坑浪費。”
我當場拒絕後,老姨打來電話對我一頓臭罵。
“小時候我們對你多好,現在堂弟求你幫個忙,你倒給上臉色,翅膀硬了是吧?”
“實話告訴你,這事你媽已經答應了,你起也得起,不起也得起!”
“否則以後連親戚都沒得做!”
我差點氣笑了。
“行,阿姨。”
“那以後我們就別聯係了。”
......
1
祭掃那天,堂弟陳耀空著手大搖大擺地上了山。
一進陵園,他那雙沾滿黃泥的高幫皮鞋,直接踩上了我剛用毛巾擦得一塵不染的漢白玉底座。
留下幾個刺目的泥印。
他沒看地上的鞋套,也沒理會我驟然冷下來的眼神。
目光像探照燈,貪婪地在這座豪華墓地上掃視。
“嘖嘖,姐,你這墓地真氣派,坐北朝南,背山麵水,絕佳的潛龍穴啊。”
他嘴裏砸吧著,腦袋晃來晃去。
泥腳印從台階一直延伸到墓碑前。
我心底泛起一陣厭惡,強忍著沒發作。
畢竟是在我爸的墳前。
我忙活了半天,擺上了我爸生前最愛喝的茅台、燒雞、醬牛肉......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張供台。
陳耀大馬金刀地在供台前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扯下一隻雞腿,邊啃邊挑刺。
“這燒雞火候不夠,柴了。”
“這茅台是不是假酒啊?聞著不夠香。”
從頭到尾,沒給我爸上過一炷香,沒磕過一個頭。
仿佛這是路邊攤,他是來吃霸王餐的。
我默默收拾著紙錢,點燃。
火光映照著我爸墓碑上慈祥的遺照。
陳耀吃飽喝足,愜意地靠在石欄杆上,掏出一根牙簽剔牙,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
“姐。”
他慢悠悠地開口了,語氣輕浮,
“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我嶽父母不是前陣子出車禍一起走了嘛?骨灰還停在殯儀館,沒地方下葬。”
他抖著腿,“我看大伯這塊墓地修得挺氣派,風水極品,是塊寶地。”
“反正你媽身子骨還硬朗,離死還早著呢。大伯一個人睡這麼寬的坑浪費。”
“受累讓大伯挪挪窩,借給我嶽父母用個三五年,等我緩過勁兒來買了新墓,就還你。”
我當場呆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借墳?把親爸挖出來給別人騰地方?
這得是多喪心病狂、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種話!
“不可能!”我回過神,斬釘截鐵地拒絕,“這是我爸的安息之地,怎麼可能挖出來借給外人?你做夢”
堂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那點假惺惺的笑容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忤逆的惱怒。
“姐,你這話說的就沒良心了。”
“我跟你開口是拿你當一家人!你以為誰的墳我都願意借啊?”
他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手指敲著我爸的墓碑,開始數落。
“你摸著良心想想,小時候我們家對你多好?”
“你爸生病住院的時候,是不是我爸媽去醫院看過他?”
“我爸媽對你,那也是掏心掏肺!”
“現在我嶽父母死無葬身之地,你有現成的空坑,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