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青蒼白著臉,父母疼愛,生活幸福的他,大概從沒想過家人之間會如此冷漠。
他沉下臉,不悅地質問姐姐。
“她不是你親妹妹嗎?”
“她被人在學校霸淩,被堵在廁所裏拳打腳踢,連高考的複習資料都被撕得粉碎,你為什麼不聽她的解釋!”
“她唯一一次反抗,你卻覺得是她不懂事,欺負別人,你怎麼這麼冷血?”
姐姐握住門把的那隻手指節泛白,我看見她眼底閃過心疼。
轉瞬化為了冷漠。
“小孩子不都是上一秒打架,下一秒和好,有什麼大不了。”
“馬上就高考了,人家怎麼不欺負別人,偏偏欺負她,還不是因為她性格孤僻不合群,心思根本沒放在學習上!”
夏青狠狠一拳捶在門上,氣紅了眼眶。
“聞嘉,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妹妹被欺負了,你不幫她就算了,反倒怪她?”
“有你這樣的姐姐,真是溪溪的不幸!”
我想勸夏青別費口舌了,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什麼都做不了。
姐姐冷了臉:“有她這樣的妹妹,才是我的不幸。”
是啊,對於姐姐來說,我是她不幸人生的始作俑者。
在她心裏,是我害死了爸媽。
十歲那年生日,爸媽為了給我買我最喜歡的米奇蛋糕,冒著大雨出門,視線受困,迎麵撞上了一輛大貨車,爸媽當場死亡。
我的生日成了爸媽的忌日。
姐姐不讓我去參加葬禮。
每年忌日,也都是一個人去祭拜。
連爸媽葬在哪裏,都不願讓我知道。
我隻能像爸媽去世那天一樣,乖乖待在家裏,等著她回來。
姐姐比我大八歲,出事那年剛考上大學。
因為爸媽是全責的一方,家裏的積蓄幾乎都拿來賠償貨車司機。
姐姐隻能放棄大學,輟學去了爸爸朋友公司上班,賺錢供我讀書。
她把改變命運的希望全壓在我身上,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高考考個好大學。
她拚命學習,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回到家經常都是淩晨。
為了省錢,姐姐賣掉原來的房子,搬到偏遠的郊區。
每天天剛蒙蒙亮,姐姐就要起床上班。
姐姐的黑眼圈比動物園的熊貓還要重。
我心疼姐姐的辛苦,努力嘗試照顧自己。
開始時,我連尋常的米粥都能煮糊,死前,已經可以熟練的燒出四菜一湯。
每天換著花樣給姐姐做早餐。
姐姐喜歡吃蝦,我啃了一個禮拜饅頭,省下錢給姐姐做了滿滿一飯盒紅燒大蝦。
我自以為是對姐姐好。
可她看到桌上的菜時很生氣,她認為我這是浪費錢,是糟蹋她的血汗。
我哭著不停道歉,姐姐煩躁地罵道:
“整天就知道弄這些沒用的,快高考了,你把心思用在學習上行不行?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我倆都愣住了。
她咬了咬唇,徑直回了房間。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負擔。
我努力分擔她的辛苦,但遠遠不能填補失去父母的痛。
對姐姐來說,我是她所有不幸的開端。
父母去世後,我變得孤僻自閉,很少說話,成了班裏的異類。
恰巧我們班有那麼一群仇視異類,喜歡欺負人的同學,江悅就是其中之一。
她一次帶人把我堵在廁所裏。
剛開始是要錢。
要錢不成就變成了毆打,逐漸升級成虐待。
看著我跪在地上求饒,痛哭流涕,她就會感到滿足。
把我的頭按在廁所裏,她的跟班輪番來羞辱我,讓我做各種惡心的事情。
我實在無法忍受,第一次反抗,就被叫了家長。
姐姐耷拉著眼皮,疲憊地趕到學校,剛到教師辦公室,就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長能耐了啊,還學會欺負同學了。”
“聞溪,你能不能懂點事兒,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眼看就要高考了,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你讓我省點心行嗎?”
我抹著眼淚,拉起衣服,試圖讓姐姐看看我身上的傷痕。
“姐,我的模擬卷都被她們撕了,我......”
“閉嘴!少拿這些當不想學習想偷懶的借口!”
電話響了,姐姐接起電話扭頭就走,根本不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