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聿馳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臉,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驚恐。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
我直起身,欣賞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周聿馳的母親張嵐,是我和他婚姻裏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從我嫁進周家的第一天起,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嫌我出身小門小戶,配不上她兒子。
嫌我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孩子。
她把所有的不滿,都化作了日複一日的刁難和羞辱。
“林晚,地怎麼還沒拖?想等我這把老骨頭給你幹活嗎?”
“這湯是給人喝的嗎?我家的狗都不吃!”
“連個男人都看不住,你還有什麼用?不下蛋的雞!”
這些話,我聽了五年。
直到她因為突發心臟病去世。
我以為我終於解脫了。
可周聿馳,我那個“孝順”的丈夫,卻把她的骨灰壇請回了家。
就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他說:“媽生前最疼我,我要讓她看著我,看著周家越來越好。”
他每天對著那個冰冷的壇子上香、擦拭。
仿佛那裏麵裝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倒了香爐,撒了些香灰在骨灰壇旁。
他當著所有傭人的麵,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媽活著的時候你容不下她,現在她死了,你連她的骨灰都不放過?”
那一巴掌,打碎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也是從那一刻起,我決定,要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張嵐生前最喜歡喝一款進口奶粉,說能美容養顏。
她去世後,家裏還剩下好幾罐。
我看著那些過了期的奶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形。
我趁著周聿馳出差,支開了所有傭人。
我打開了那個名貴的紫檀木骨灰壇。
把裏麵的骨灰,一點一點,倒進了馬桶,衝得幹幹淨淨。
然後,我把過期的奶粉,一勺一勺,裝了進去。
再把骨灰壇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
從那以後,周聿馳每天對著一罐過期奶粉焚香叩拜,傾訴思念。
他不知道,他最敬愛的母親,早已和下水道的汙穢,融為了一體。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毒婦!”
周聿馳終於反應過來,他嘶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他的手高高揚起,想要打我。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攔住了。
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
“周聿馳先生,我們懷疑你涉嫌商業詐騙、職務侵占,請跟我們走一趟。”
其中一個警察,麵無表情地出示了逮捕令。
周聿馳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晚,連這些……也是你做的?”
我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笑意更深。
“我說了,我忍了十年。”
“這十年,你教我的,可不止是忍。”
我學會了查賬,學會了收集證據,學會了如何不動聲色地把他送進地獄。
他用來收買我的那些錢,那些股份,都成了我扳倒他的武器。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丈夫!”
周聿馳瘋狂地掙紮著,狀若癲狂。
“丈夫?”
我輕輕地笑了。
“從你把私生子抱回家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我把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
然後,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周聿,遊戲結束了。”
我轉身,在一片狼藉和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優雅地離場。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聿馳的心上。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身後那個男人,已經被我徹底摧毀了。
他的事業、他的名譽、他的家庭,他最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今晚化為了泡影。
而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