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酒店大門,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我卻覺得無比暢快。
十年了。
我在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裏,扮演了十年的完美妻子。
溫婉、順從、大度。
所有人都以為我愛慘了周聿馳,離了他活不了。
隻有我自己知道,支撐我走下去的,不是愛,是恨。
律師已經在車裏等我。
“林小姐,都辦妥了。”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是離婚協議。
上麵,我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
“周聿馳名下的所有不動產、股權都已經被凍結。”
“他涉案金額巨大,下半輩子恐怕都要在牢裏過了。”
“至於李景和徐瑤,也因涉嫌參與經濟犯罪被一並帶走了。”
我點點頭,平靜地聽著。
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那個孩子呢?”
我問。
“周念嗎?”律師頓了一下,“已經被送到福利院了。李景的家人拒絕撫養他。”
我沉默了。
那個孩子,其實是無辜的。
可他是周聿馳和李景用來羞辱我的工具。
我對他終究是無法做到真正的毫無芥蒂。
或許,把他送到一個全新的環境,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林小姐,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閃爍,像一場盛大的煙火。
“回家。”
我輕聲說。
我說的家,不是周聿馳那棟冰冷的別墅。
而是我父母家。
那棟雖然不大,但永遠為我亮著一盞燈的小房子。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我推開車門,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父母。
他們兩鬢斑白,臉上寫滿了擔憂。
看到我,我媽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晚晚,你受苦了。”
她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爸站在一旁,眼眶通紅,不停地歎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靠在母親溫暖的懷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積攢了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決堤。
我放聲大哭,像要把這十年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哭出來。
父母沒有問我任何事。
他們隻是默默地陪著我,給我做我最愛吃的菜,給我講我小時候的趣事。
在他們的陪伴下,我心裏的傷口,一點點開始愈合。
幾天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周聿馳的姑媽。
電話裏,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晚,你行行好,放過聿馳吧!”
“周家不能沒有他啊!”
“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冷笑一聲。
“機會?我給了他十年,夠不夠?”
“現在周氏集團的股價已經跌停了。銀行在催債,供應商在鬧事,整個公司都亂成了一鍋粥。”
“林晚,你也是周家的人,你就忍心看著周家就這麼垮了嗎?”
“我姓林,不姓周。”
我淡淡地打斷她。
“從我決定離婚的那一刻起,周家的一切就都與我無關了。”
“你……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當初聿馳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你!”
她氣急敗壞地咒罵著。
我沒有再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狠心?
如果不是他們一步步把我逼上絕路,我又何嘗想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隻是,不想再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