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修遠提著我的行李箱走在前麵,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奸計得逞的愉悅。
我被迫出院,並被他“押”回了我們所謂的“家”。
一棟坐落在市中心黃金地段的獨棟別墅。
我那個編劇的工資,不吃不喝幹一百年也買不起這裏的一個廁所。
“拖鞋在鞋櫃裏,你的那雙是粉色的。”
他聲音平淡地提醒。
我磨磨蹭蹭地換上鞋,跟著他走進客廳。
裝修極簡,像他本人一樣,沒什麼人情味。
“我的房間在哪?”
我隻想趕緊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主臥。”
陸修遠指了指二樓。
“我睡客房。”我立刻表明立場。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玩味。
“沈清漪,我們是合法夫妻,你覺得我會讓你睡客房?”
“可我失憶了!你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我據理力爭。
“哦。”
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他從口袋裏再次掏出那個社死視頻播放器。
他的手機。
“要不,我們再複習一遍,你是怎麼哭著喊著讓我別當陌生人的?”
“……”
我忍。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跟著他上了二樓,走進主臥。
房間很大,但和我預想的不同,這裏充滿了生活氣息。
柔軟的羊毛地毯,散落在沙發上的劇本,還有陽台上開得正好的梔子花。
處處都是我的痕跡。
最讓我震驚的,是主臥旁邊的衣帽間。
裏麵百分之九十的空間,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女裝。
高定禮服,日常便裝,從春到冬,應有盡有。
每一件的吊牌都還沒拆。
而在衣帽間的正中央,一個獨立的掛架上,整整齊齊地掛著三十套嶄新的情侶裝。
從衛衣到風衣,款式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明顯是男女一套。
我徹底傻眼了。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失憶前的我,是個購物狂魔?還特別鐘愛這種羞恥度爆表的情侶裝?
“坐。”
陸修遠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指了指沙發,自己則坐在我對麵,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我看著上麵的標題,心沉了下去。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我就說,一個高高在上的影帝,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娶我一個小編劇。
八成是看我失憶了,想趁機簽點不平等條約。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協議,準備迎接那些“陪客”、“暖床”之類的潛規則條款。
然而第一條就讓我愣住了。
“甲方每日必須按時吃三餐,不許以任何理由推脫。”
第二條:
“甲方每晚十一點前必須上床睡覺,不許熬夜寫稿。”
第三條:
“甲方每月至少要出門逛街一次,放鬆心情。”
……
我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迷糊。
這都是些什麼?
說好的霸道總裁強製愛呢?
說好的虐身虐心替身梗呢?
這協議怎麼看都像是我媽給我製定的健康作息表。
我抬頭對上陸修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陸先生,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這些……”我指著協議,“有什麼意義?”
他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夫妻之間,關心對方的身體,不是很正常嗎?”
“可我們不是正常夫妻!”我脫口而出,“而且……”
我指著其中一條“乙方有權隨時對甲方進行突擊檢查,並采取強製措施”,感覺受到了冒犯。
“陸先生請自重。”
他輕笑一聲,站起身朝我走來。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好聞的香氣。
他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我困在他的臂彎之間。
“夫妻之間,”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沒有超綱。”
“你的每一根頭發絲,現在都歸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