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職省廳的最後一道政審關卡,合租三年的閨蜜卻實名向督察組遞交了我的罪證。
我靠在政審辦門外喝著冰可樂,準備欣賞她自導自演的苦情戲。
她心疼地抱住我,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
“靳姝,你別怪我狠心,你爺爺當年可是坐過大牢的危險分子!”
“就算那是老黃曆,這種政審汙點也是要連累三代的,你怎麼能瞞著組織呢?”
“剛好我是第二名,你這個名額我隻能勉為其難遞補頂上了。”
“我也打聽了,有這種案底你連端盤子都沒人要,我托關係幫你在火葬場找了個夜班。”
“你放心,就算你是個罪犯後代,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看我跌入泥潭的嘴臉,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該死的反差感,真是讓我連反駁都覺得欺負智障。
她難道不知道,那些入獄記錄,在如今的檔案庫裏,有著另外一個神聖的名字?
......
我靠在政審辦門外的塑料椅上。
林皎從走廊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淚湧出眼眶。
“靳姝!你怎麼還在這兒坐著啊!”
她抓著我的手臂,提高音量。
“我剛從督察組出來,他們已經收到實名舉報了!”
“你爺爺當年可是勞改過的人啊!這種案底,政審根本過不了的!”
我喝了一口可樂,看著她上揚的嘴角。
等候大廳裏的其他考生家屬轉過頭來。
一個抱著保溫杯的大媽瞪大眼睛,拉著女兒往後退了兩步。
林皎抹了一把眼淚,繼續哭喊。
“我也不想舉報你的,可這是省廳啊!”
“政審有汙點的人混進來,那不是害了整個單位嗎?”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從包裏掏出一張紙塞給我。
“我提前幫你打聽好了,城南殯儀館正好缺一個夜班值守。”
“雖然是看冷庫的,但好歹也是份工作。”
她雙手攥緊我的手。
“你放心,就算你爺爺是勞改犯,我也不會嫌棄你。”
“咱倆合租三年的情分,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我低頭看招工表。
殯儀館夜班,冷庫值守,月薪一千八。
我把可樂罐擱在椅子扶手,笑出了聲。
“林皎。”
我拍了拍她攥著我的手。
“你這出戲排練了多久?”
林皎止住哭聲,後退半步咬住嘴唇。
“什麼戲?靳姝你說什麼呢?”
“我好心好意幫你找退路,你怎麼這種態度?”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家屬。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掏心掏肺對她,她還懷疑我!”
抱保溫杯的大媽開口附和。
“這姑娘說得對啊,人家是為你好!”
“爺爺坐過牢還想進省廳?也不照照鏡子。”
幾個家屬跟著點頭。
我把招工表疊成紙飛機,丟到林皎腳邊。
“你要不要把合租這三年我的社交關係、銀行流水、甚至老家祖墳的朝向,也一並交給督察組?”
“我猜你應該都查過了。”
林皎皺起眉頭,轉瞬又換上擔憂的神情。
“靳姝,你這話可就傷人了。”
“我隻是不想看你走到最後一步才被刷下來,那多丟人啊。”
她低下頭壓低聲音。
“剛好我是筆試麵試的第二名,你這個名額我可以遞補上去。”
“你主動退出,體麵。”
“非要等人家把你的檔案翻出來,到時候不光進不了省廳,連街道辦的臨時工都沒你的份。”
她說完後抿起嘴唇,嘴角上揚。
我終於確認她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從舉報信到殯儀館的招工表,從督察組流程到遞補規則。
她準備這些至少花了三個月。
可惜她不知道一件事。
我爺爺那份勞改檔案在國家保密局的絕密卷宗裏,有著特殊的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