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蔣珩說的是事實,我材料裏確實沒寫。”
“考察組如果因為這個刷掉我,我認。”
“但讓蔣珩去撒謊圓回來,沒必要。”
蔣珩他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媽在旁邊急了:“昭昭,你說什麼呢!”
“媽,我說的是實話。”
我看著蔣珩他媽的眼睛,“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蔣珩他媽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扯了幾句閑話,就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底在搞什麼?你那個特招函不是已經到了嗎?你怕什麼?”
“媽,我沒怕。”
“那你不讓珩珩媽去解釋?”
我轉過頭看她,“媽,蔣珩是當著考察組的麵遞的舉報信,上麵附了判決書文號。”
“考察組不是傻子,他們會去查。”
“讓蔣珩現在去說‘我搞錯了’,隻會讓人覺得我們在串供。”
我媽愣了一下。
我頓了一下,“而且再審的改判結果,這幾天應該就能下來了。”
我媽眼睛一亮:“真的?”
“我爸昨天去法院,就是為了這事。”
“新的證據已經提交了,法院那邊說很快就能出裁定。”
我媽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萬一改判結果出來之前,政審就結束了呢?”
“不會。”
我沒說的是,省紀委監委的特招函上,有一行小字。
“該同誌已納入我委特殊人才引進計劃,請各單位予以配合。”
這句話的意思是,政審隻是流程,結果早就定了。
除非我有重大政治問題或者違法犯罪記錄。
而我爸的案子,再審改判無罪之後,連違法記錄都算不上,更別提犯罪了。
下午,我接到了周組長的電話。
“薑昭同誌,關於你父親的情況,我們需要你提供一份書麵說明。”
“另外,如果有相關的法律文書,也請一並提交。”
“好的,周組長。我想請問一下,再審改判的法律文書可以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再審改判?”
“是的,我父親的案子,三年前判決後一直在申訴。”
“上個月法院受理了再審申請,新的證據已經提交,預計這個月會出改判裁定。”
周組長的語氣變了,變得認真起來:“你把相關材料準備好,明天送到考察組駐地。”
“好的。”
掛了電話,我長出了一口氣。
蔣珩以為他在關鍵時刻給了我一刀,可他不知道,這一刀捅下去的時候,傷口已經在愈合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導師發來的消息。
【昭昭,省紀委監委那邊我問過了,政審的事你不用太擔心。】
【你爸的案子改判材料出來後,第一時間發給我,我去幫你跟那邊對接。】
我回了一個:【謝謝老師。】
導師又發了一條:【對了,你還記得去年我在省紀委監委掛職的時候,帶你去見過的那位林主任嗎?】
【她今天還問起你了,說你那個關於基層監督的課題寫得不錯,想讓你進單位之後繼續深入做下去。】
我愣了一下。
林主任,省紀委監委第六監督檢查室的主任。
去年導師帶我去省城開一個研討會,正好碰上她,聊了半個多小時。
她問了我很多關於基層監督體係的問題,我當時的回答她似乎很滿意。
沒想到她還記得我。
【記得,林主任人很好。替我謝謝她。】
【你自己跟她說,她加你微信了。】
我退出和導師的聊天界麵,通訊錄那一欄多了一個紅點。
點開,驗證消息寫著:薑昭你好,我是省紀委監委林槿。
我趕緊通過,發了一句:【林主任好,我是薑昭。謝謝您的關心。】
對方很快回了一條:【材料準備好了盡快提交,我這邊已經和考察組打過招呼了。】
【別有壓力,好好準備入職。】
短短兩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入職。
不是“如果入職”,不是“希望入職”,而是“準備入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