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沒想到,這麻煩,蔣珩替我添了。
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蔣珩,是沈楠。
【薑昭,蔣珩跟我說了今天的事。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麼做。
你不要怪他,他也是好心。】
好心。
又是好心。
我把手機扣在沙發扶手上,閉上眼睛。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放下湯碗湊過來:“怎麼了?是不是考察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媽,我就是有點累。”
“那你喝完湯去睡一覺,晚飯叫你。”
我點點頭,把湯喝完,回了自己房間。
我坐在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那張特招函。
省紀委監委的特招函,三天前到的。
這是我和導師爭取了整整一年的結果。
導師是省紀委監委的特邀監察員,他幫我寫了推薦信,又跑了三趟省城,才把這事敲定下來。
政審隻是走個形式。
前提是,沒有人搞事。
我把特招函重新折好,塞回抽屜最深處。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微信群。
群是這次招錄的考生建的,一共十二個人,都是進了政審環節的。
平時不怎麼說話,今天突然熱鬧起來。
往上翻了翻,是蔣珩發的消息。
【今天去參加政審談話,我向組織反映了一些情況。】
【雖然可能會得罪人,但我覺得組織考察就應該實事求是,不能隱瞞任何問題。】
下麵沈楠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然後其他人也跟著冒出來了。
【蔣哥牛逼,敢說真話的人不多了。】
【支持蔣哥,組織需要你這樣正直的人。】
【什麼事啊?方便透露嗎?】
蔣珩沒有正麵回答,隻回了一句:【等結果出來大家就知道了,現在不方便多說。】
我盯著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這副嘴臉,和三個月前求我幫他輔導麵試的時候判若兩人。
三個月前。
蔣珩筆試第三名,麵試沒有把握,提著兩箱牛奶來我家。
他一口一個“昭姐”,讓我幫他梳理麵試的答題思路。
我當時覺得,二十多年的交情,幫就幫了。
我花了一個周末,幫他整理了近三年的麵試真題,逐題分析答題框架,還給他模擬了兩次麵試。
最後他麵試拿了87.6分,總分從第三名升到了第二名。
沈楠的筆試第二,麵試發揮一般,總分掉到了第三。
而我,筆試麵試雙第一,總分比第二名高出4.分。
現在想想,也許從那時候開始,他心裏就不舒服了。
隻是我沒看出來。
第二天早上,蔣珩他媽提著一箱特侖蘇和一袋水果就來了。
“阿姨?”
“昭昭啊,阿姨來看看你。”
蔣珩他媽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一直在往屋裏瞟,“你媽在家嗎?”
我媽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了,腰上還係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嫂子?這麼早?”
“哎呀,這不是想你們了嗎。”
蔣珩他媽換了鞋進來,把牛奶和水果放在茶幾上,坐下來就開始歎氣。
“珩珩這孩子,昨天回來跟我說了政審的事,我一晚上沒睡著。”
我媽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轉身去衛生間洗漱了。
水龍頭開得很大,但我還是能隱約聽到客廳裏的對話。
“嫂子,珩珩這孩子一根筋,他覺得自己是在實事求是,不知道輕重。”
“我罵了他一晚上,他跟頭強驢似的,就是覺得自己沒錯。”
“嫂子你別生氣,昭昭那個材料,確實......也確實沒寫,珩珩他不算說假話。”
“話是這麼說,可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他這麼做事就是不地道!”
“嫂子你放心,我已經跟珩珩說了,讓他去找考察組解釋,就說他搞錯了,那判決書不是昭昭她爸的。”
“能行嗎?”
“怎麼不行?他又沒簽字畫押,就是口頭說了一嘴。年輕人不懂事,考察組還能跟他計較?”
我漱了口,擦了臉,把頭發紮起來,走出了衛生間。
“阿姨。”
蔣珩他媽抬起頭看我,“昭昭,你放心,阿姨肯定給你把這事擺平。”
“不用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