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夜色後,季星然去醫院陪了母親整夜,隻收到一條來自林婉晴的“晚安”。
午後,他前往學校,想取走那幅對他很重要的畫。
那是父親握著他的手畫的,也是他的第一幅畫。
剛走到畫室邊,就看見蘇沐晨蹲在門口。
他身邊堆了一摞枯草,左手打火機,右手汽油。
“蘇沐晨你做什麼?!”季星然怒斥。
蘇沐晨手一抖,汽油打翻在地:“星然哥,你嚇到我了!”
“哼,你真討厭!”
他猛地站起身,點燃打火機丟向枯草。
瞬間,整個木質畫室都被火焰吞沒。
熱浪撲麵而來,季星然想都沒想,就衝了進去。
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取下父親那幅畫後,他死死護在懷裏。
轉身逃離時,燃燒的橫梁卻掉了下來,狠狠砸在他身上。
他摔倒在地,劇痛從四肢百骸炸開。
隔著濃煙烈火,他看見一道身影直奔自己而來。
是林婉晴!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而那道身影剛靠近,忽然調轉了方向。
蘇沐晨忽然暈倒在地,林婉晴沒有任何猶豫,蹲下身將他抱了起來。
“沐晨!”
季星然趴在地上,看見蘇沐晨靠在林晚晴的肩頭,衝他吐了吐舌頭。
兩道身影在火光中越來越遠。
而季星然隻能拚命地,一寸一寸往前爬,最終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父親的畫擺在床頭。
林婉晴坐在一邊,蘇沐晨紅著眼躲在她身後。
“星然哥哥,晨晨不是故意的,晨晨肚肚打雷了,隻是想吃燒烤......”
“吃燒烤?”季星然聲音沙啞,“學校店鋪那麼多,哪裏不能吃?你偏偏在畫室旁邊,還拿汽油點火,你是傻子嗎?”
蘇沐晨嘴一癟,眼淚往下掉。
“可是......可是沐晨就想做個原汁原味的燒烤給大姐姐吃嘛......”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林婉晴。
“大姐姐,沐晨是不是做錯事了,是不是很傻?”
林婉晴摸了摸他的頭:“真是個小傻瓜。”轉而看向季星然,“算了寶寶,畫你也拿出來了,畫室燒了就燒了,我再給你建,你說就哪就建哪,行嗎?”
季星然垂眸遮住眼裏的自嘲。
那間畫室,承載著他們無數的美好。
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還有他沒來得及送出的,為林婉晴畫的一千張畫像......
“星然哥哥,你別生氣了嘛。”
蘇沐晨乖巧地走到床頭櫃邊倒水。
“沐晨給你倒水喝,你消消氣......”
話語未落,他“哎呀”一聲,水全潑在了畫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蘇沐晨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在畫上使勁擦,畫紙也被他的指甲摳破。
季星然猛地起身,一把推開蘇沐晨,將畫護在懷裏。
他渾身發抖,傷口因劇烈動作開始滲血。
“蘇沐晨!”他聲音顫抖,“你害死我父親,現在連他留給我唯一的畫也要毀了嗎?!”
蘇沐晨被林婉晴接住,窩在他懷裏,拚命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那天牛奶喝多了,醉奶了,嗚嗚嗚......”
“夠了!”林婉晴臉色陰沉,“季星然,你要鬧到什麼時候?我真是把你寵壞了。”
她掃了一眼那副畫,語氣不耐:
“不就是一幅畫?”
“我找你喜歡的那個畫家,給你畫一千幅,一萬幅,夠不夠?!”
“你父親的事就是個意外,沐晨那個時候都沒成年,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季星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心像是被淩遲,痛到麻木。
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直到醫生笑著推開門。
“林小姐,恭喜你,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