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話一出口，我陡然心驚，手機哆嗦著掉在地上。

我不敢置信，自己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腦袋忽然疼的厲害，像是身體裏的兩個我在撕扯。

一個告訴我，我是沈薇，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另一個告訴我，我的命是沈苒換回來的，為她而活是我活該。

我癱倒下去，顧淮安一把扶住我。

“沈薇，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爸媽難道說錯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你是他們親生女兒，他們難道還能真的不愛你，難道不是因為你做了太多錯事？”

“不，這不是我的錯。”我掙紮著起身。

爸爸睨我一眼。

“既然你覺得不是你的錯，認親宴就不用辦了，我也不想有個你這樣的女兒。”

“倒是婉婉，她還有個正經身份。”

我扯著胳膊，抬起眼皮：

“我可以離開了嗎？”

媽媽蹙著眉：“誰讓你離開了，舉辦晚宴人手不夠，你就在一邊學著幫幫忙。”

我才知道，不管是我的哪個家。

都不會有人愛我。

地板的冷意順著手掌爬上來。

我低下頭，地板上倒映出我的臉，我好像看見沈苒笑著安撫我。

再撐一撐，就當是為了沈苒，再撐一撐。

孟婉婉得意的衝我笑。

這樣的笑容，持續到了宴會舉辦的那一天，我躲在角落裏。

顧淮安看著我，他歎了口氣：

“媽媽不是真的要讓你受苦，你看今天所有的活，都有保姆幫你做。”

“你在這裏安安靜靜的等一會，我應付完外麵，就來陪你。”

我點點頭。

他轉身的動作一僵：“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哪怕挽留我，讓我多陪你一會？”

我又搖搖頭。

以前是這樣，可以後不會了。

沈苒沒喜歡過他，我也不會喜歡他了。

我搖晃的撐著牆，看著自己被消毒液燒紅的手，哆嗦著往廚房裏走。

那裏，還有我沒刷幹淨的碗筷。

根本沒有任何人站在我這一邊。

孟婉婉攔住我的去路。

她身邊跟著很多人，看見我無一不麵露鄙夷。

“這就是欺負婉婉的人，真是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我們婉婉是沈家的女兒，顧淮安未來的妻子，你這樣賴著不走，是準備當小三嗎？”

“何止，我聽說，這人本來就是小三的女兒，還是個私生女。”

難聽的話越來越多。

我捂住耳朵，走廊的盡頭，有人衝我跑過來。

我以為是沈苒，費力的睜開眼，才看清是顧淮安。

“你們在這裏吵什麼？”

他擋在我身前，卻先護住了孟婉婉。

她拉著顧淮安的袖子：

“你送我的珍珠項鏈，我找不到了，就想問問沈薇有沒有見過。”

“所以，我們就說了她幾句。”

顧淮安看過來：

“是你做的嗎？”

我搖頭，他轉過身：“不是沈薇做的，你們就別為難她了。”

“這幾天她狀態不好，不要嚇著她。”

人群散開，孟婉婉拉著顧懷安的手：

“她就是苒苒姐的替身而已，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淮安哥，你不是答應過我，你要在結婚儀式上逃婚，報複沈薇之後就和我在一起嗎？”

他們沒避開我。

我也不覺得難受了，隻是腦袋一個勁的疼。

顧淮安僵硬的回頭看我：

“薇薇你聽我解釋。”

卻發現，我毫無反應，隻是淡淡搖頭：“沒關係，我罪有應得，我知道的。”

他拉住我的手。

“薇薇。”

顧淮安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矛盾。

我這麼聽話，難道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我不想聽。

隻甩開他的手。

身後，斷了線的珍珠卻從口袋裏一顆一顆的往外掉。

我和顧淮安之間的信任。

徹底崩盤。

“沈薇，你果然撒謊成性，你要我怎麼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