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車間的玻璃隔斷外，早已擠滿了探頭探腦的同事。

蘇易瑟縮在霍靜初身後，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眼圈說紅就紅：

“程川早就看我不順眼，肯定是他故意害我！他那天就放狠話要讓我在業界混不下去......”

他拽著霍靜初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

“他肯定是自己技術失誤，搞砸了試飛，怕擔責任，就栽贓到我頭上！還跑去監管局誣告！心思太歹毒了！這分明是想毀了項目，毀了大家的心血啊！”

霍靜初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她猛地轉向我，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程川！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為了點個人恩怨，你居然敢往監管局遞黑材料？！你知道這會給廠裏帶來多大麻煩嗎？！立刻去給我撤回舉報！向調查組說明情況！”

“說明什麼情況？”我迎著她憤怒的目光，聲音平穩。

“說明我如何冤枉他，還是說明他如何擅自修改了那要命的0.01數值？”

“你閉嘴！”霍靜初高聲打斷，語氣斬釘截鐵。

“調查組那邊，你立刻去說上次試飛的數據異常，是你本人校驗疏忽，參數錄入時出了失誤！跟蘇易沒有任何關係！”

我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銀色的U盤，輕輕放在桌上。

“恐怕不行，這裏麵有車間監控的原始高清片段，清晰記錄了蘇易承認並炫耀他修改數值的過程。有被撕毀的優化方案手稿掃描件。有被砸毀的驗證模型采購單和殘骸鑒定初步意見。”

“係統後台無法篡改的登錄與參數修改日誌。證據鏈完整，恐怕不是一句‘筆誤’能解釋的。”

霍靜初死死盯著那個U盤，瞳孔瞬間收縮。

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抓起U盤丟進了桌上還燒著熱水的燒水壺。

“什麼證據，不存在。程川，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馬上去監管局把這件事扛下來，否則......”

她咬牙切齒，臉色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否則，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我現在就以車間主任的身份，正式開除你！”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像沉進了冰海，再無波瀾。

“那就開除吧。”我說，聲音沒有起伏。

霍靜初一愣，蘇易立刻在旁邊出聲叫囂。

“靜初姐！你看他什麼態度！”

“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這種害群之馬，必須立刻清除出去，公告全廠！”

他滿臉憤怒，霍靜初也惡狠狠盯著我。

“好，好！程川，你有種！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立刻收拾東西，滾出車間！”

她頓了一下，又冷笑道：“你也不再是我的男友，我們分手！”

像是要拋出最後的殺手鐧，她一字一頓地下最後通牒。

“還有，我給你二十四小時。如果明天早上之前，監管局那邊的調查風向沒有變，蘇易身上任何一點汙名沒有洗清......”

“我以我在這個行業十幾年的人脈擔保，我會讓你在業內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份像樣的工作！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