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早餐店能天天排隊,全靠我哥和嫂子包的手工包子。
許是知道自己很重要,嫂子動不動就陰陽我:"沒我倆你連蒸籠都掀不動。"
過完年,我哥直接攤牌:月薪一萬五,每天隻幹四小時,利潤再分四成。
我媽勸我:"那是你親哥,讓一讓。"
我想了一夜,第二天到店說:"哥,嫂子,工資多算一個月,你們歇吧。"
嫂子筷子一摔:"你開我們?你自己連醒麵都不會!"
當天下午我把蒸籠全撤了,買了台烤餅爐和豆漿機。
菜單隻剩三樣:醬香餅、雞蛋灌餅、現磨豆漿。
我哥專門騎車繞來看了一圈:"賣烙餅?等著關門吧。"
半個月後,我一個人出攤,營業額比他倆在時還高。
嫂子拉著我媽上門:"工資好商量,我們回來行不行?"
我一邊翻餅一邊說:"嫂子,這三樣東西,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
“啪!”
一雙沾滿油汙的粗長麵筷,被狠狠砸在不鏽鋼台麵上。
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響。
店裏正排隊買包子的街坊們,嚇得齊刷刷停下動作,全盯了過來。
“這活兒,沒法幹了!”
嫂子一把扯下腰上的圍裙,用力甩在麵盆旁邊,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哥站在她身後,低著頭點煙,一聲不吭。
但那副默許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放下手裏的漏勺,扯過抹布擦了擦手。
眼神從嫂子那張寫滿貪婪和傲慢的臉上,緩緩移到我哥那張看似老實實則算計的臉上。
嗬。
過完年才剛開工第一天,這出逼宮的大戲就迫不及待地上演了。
“怎麼個沒法幹法啊,嫂子?”
我語氣挺平淡,順手把火關小了一點。
“喲——”
嫂子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嗤笑一聲,嗓門大得恨不得掀翻屋頂。
“小越,咱們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你這家早餐店,每天早上排隊能排到街拐角,靠的是什麼?靠的是你這當老板的會收錢嗎?”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神裏全是鄙夷。
“靠的是我和你哥這手包包子的絕活兒!”
“客人是衝著我們這皮薄餡大的手工包子來的。沒我倆?嘖,你連個蒸籠都掀不動吧!”
店裏的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有幾個常來的大媽互相使了個眼色,連找零都不要了,拿上包子趕緊溜了出去。
我沒接茬。
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等她發作完,我哥吐了口煙圈,終於舍得開他那尊金口了。
“那個......小越啊。你嫂子說話直,但理是這個理。”
他走過來,拿腳尖碾滅了煙頭,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咱媽昨晚也說了,親兄弟明算賬。我倆合計了一宿,以後的待遇得變變了。”
我挑了挑眉,“說。”
“以後,我和你嫂子,一人月薪一萬五。每天呢,我們隻幹早上這四個小時,幹完就撤。身體實在熬不住。”
我哥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貪婪的底色再也藏不住了。
“另外,店裏的利潤,我們得再分四成。”
“畢竟核心技術在咱們手裏,不過分吧?”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隻能聽見蒸籠裏“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水聲。
昨晚我媽在電話裏哭著勸我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小越,那是你親哥,一家人,你賺那麼多,就讓一讓吧。”
讓?
一萬五的月薪,隻幹四小時,還要四成利潤。
這哪裏是漲工資,這是要把我連骨頭帶肉生吞活剝了!
我沉默了三秒鐘。
拿起操作台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
然後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行吧。”
嫂子愣住了。
我哥也愣住了。
估計在他們連夜寫的劇本裏,我會哭天抹淚,會搬出我媽來壓他們,會因為離不開他們的手藝而卑微地討價還價。
唯獨沒想過我會是這個反應。
“行吧?就這兩個字就完了?”
嫂子音調陡然拔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
“沈越,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一萬五!加四成利潤!”
我把保溫杯放下。
“砰”的一聲。
我站直了身體。
直勾勾地盯著我哥,一字一頓,聲音不大,但無比清晰。
“我的意思是,你們倆,歇著吧。”
“你們的要求,我一個字都不會同意。”
“工資我多給你們算一個月,就當是過年紅包了。”
“哥,嫂子,從明天起,你們不用來了。”
空氣瞬間凝固。
嫂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接著,她一把抓起案板上的擀麵杖,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
“你開我們?!”
她尖叫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自己連個麵都不會醒,你會幹什麼?!”
“行!你有種!沒我們,你那包子做出來狗都不吃!”
“我倒要看看,明天一早,你這破店拿什麼賣給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