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晏錚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以為她發現了什麼,正要開口試探。
阮玉藍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捂著額頭,踉蹌著扶住輪椅,裝成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霍晏錚立刻扶住她,皺著眉說:“傷還沒好利索就亂動,不要命了?”
他半摟半抱把她帶到了保姆間。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老舊的衣櫃。
霍晏錚把她放到床上,彎腰替她蓋好被子,語氣難得溫和:“你先休息,別擔心我們。靜書也隻是嘴硬心軟而已,她不會為難我們一家的。”
阮玉藍背過身,沒有理他。
霍晏錚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阮玉藍閉上眼睛,眼淚順著鼻梁滑進枕頭裏。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阮玉藍的胃餓得發疼,她摸索著爬起來,想要去廚房找點吃的。
忽然,她的腳步頓住了。
阮靜書的臥房門半開著。
霍晏錚蹲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正低著頭給阮靜書洗腳。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在對待一件珍寶。
阮玉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這五十年來,隻要霍晏錚在家,每天晚上都是她端洗腳水給他。
他的腳冬天會開裂,她就用手一點點給他抹藥,從來不敢抱怨。
她以為丈夫在外麵辛苦,她做這些是應該的。
可原來他也會給別人洗腳。
阮靜書泡了一會兒,忽然看向阮玉藍,笑著說:“玉藍姐,你來接著洗吧。聽晏錚說,你伺候了他五十年,手藝一定比他好。”
阮玉藍冷冷地看著她:“我不洗。”
就在這時,兒子端著燕窩粥走進來。
“媽!爸一個大男人都洗了,您有什麼拉不下臉的。你看我,不也在伺候靜姨喝粥嗎?”
兒媳也跟著進來幫腔:“是啊,媽!現在我們一家的身家性命可都維係在靜姨一個人身上,您給她洗個腳也是應該的。”
阮玉藍攥緊拳頭,怒氣一點一點往上湧。
距離離婚冷靜期還有最後一天,隻要她沉住氣,不讓霍晏錚知道。
她就可以在離婚後,分走霍晏錚一半的財產。
這是她應得的。
她絕不會給霍晏錚撤回協議、把財產轉移給阮靜書的機會。
想到這,她深呼了一口氣,慢慢走過去,在阮靜書麵前蹲了下來。
阮靜書得意地笑了,把濕淋淋的腳從水裏抬起來,一腳踩在阮玉藍臉上,用力碾了碾。
“玉藍姐,你的臉可真粗糙,踩上去跟老樹皮一樣。”
阮玉藍的臉被踩得發紅,腳印一道一道印在臉頰上。
霍晏錚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兒子和兒媳也站著,一個歎氣,一個別過臉去。
阮玉藍閉了閉眼。
夠了。
真是夠了!
她伸手握住洗腳盆的邊沿,猛地站了起來,連盆帶水狠狠掀翻。
水花四濺,潑了阮靜書一身。
“你瘋了!”阮靜書尖叫著跳起來,濕透的旗袍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霍晏錚猛地推開阮玉藍,衝到阮靜書關切地上下打量她:“靜書,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下一秒,兒子手中的燕窩粥就澆在了阮玉藍頭上。
滾燙的粥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額頭和臉頰被燙得火辣辣的疼。
阮玉藍慘叫一聲,捂住了臉。
兒子端著空碗,冷著臉說:“媽,你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靜姨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敢潑她!”
阮玉藍忍無可忍,捂著臉轉身離開。
“這樣的好心,我寧可不要!”
身後傳來霍晏錚不悅的呼喊:“阮玉藍,你去哪?”
阮玉藍沒有理會,徑直離開了別墅。
她跌跌撞撞沿著馬路往前,一輛麵包車突然在她身側停下。
車門拉開,兩個壯漢跳下來,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上了車。
刺鼻的藥味湧入鼻腔,她掙紮了兩下,很快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