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阮玉藍被人按著跪在地上,麵前擺著一盆臟水。
一隻手從背後掐住她的下巴,強行把她的嘴掰開。
“你不是喜歡潑人洗腳水嗎?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臟水一盆一盆地灌進她的嘴裏,又腥又臭,她拚命掙紮,咳得胃裏一陣抽搐。
可她被按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一盆、兩盆、三盆......
整整灌了十盆。
她吐了又灌,灌了又吐,胃裏翻江倒海,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結束後,為首的壯漢踢了她一腳,冷冷丟下一句:“記住了,我們是阮老夫人的丈夫派來的。以後再敢為難老夫人,下次就沒這麼客氣了。”
阮玉藍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是霍晏錚。
是霍晏錚讓人綁架她,灌她洗腳水。
就因為她潑了阮靜書一盆洗腳水?!
惡心與寒意席卷全身,她終於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霍晏錚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玉藍,你終於醒了。我早就說過了,不要為難靜書,否則她的丈夫不會放過我們的。不過我已經跟靜書求過情了,她答應我,隻要你跟她道個歉,她就不讓她丈夫追究了。”
阮玉藍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神色冷淡:“我不去。”
霍晏錚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道歉!”
霍晏錚皺起眉:“玉藍,你怎麼了?你明知道,如果你不道歉,我們全家都會被靜書她丈夫為難。以前你為了這個家,再苦再累的事都願意做。現在隻是道個歉而已,有那麼難嗎?”
阮玉藍沒說話。
她想起這五十年。
為了他,她冬天在冰冷的水裏給人洗衣服,十個手指頭凍得又紅又腫,晚上疼得睡不著覺;
為了他,她被債主當街扇耳光,跪在地上求人家寬限幾天,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膝蓋落下了病根,一到陰天就疼得走不了路;
為了他,她大雪天發著高燒出去掃大街補貼家用,暈倒在路邊,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肚子裏第二個孩子已經沒了。
她以為他值得。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在乎他了。
霍晏錚還想再勸,阮玉藍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
是民政局發來的短信。
“您的離婚申請已審核通過,婚姻關係自即日起解除。”
阮玉藍下意識搶過手機,熄滅屏幕。
可上麵的短信,還是被霍晏錚看到了。
“離婚申請?”
他臉色一變,伸手奪過手機。
“你什麼時候申請的?”
阮玉藍沉默了幾秒,索性抬起頭看著他:“就是那天晚上,你簽了字的那份租房合同。那是離婚協議,霍晏錚。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可以和阮靜書結婚了。”
霍晏錚定定看了她許久,忽然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奈。
“玉藍,你是不是吃醋了?你以為我對靜書好,是因為還喜歡她?不是的,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不得罪她那個港城富商的丈夫,僅此而已。你至於搞這種短信來試探我嗎?”
阮玉藍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在他眼裏,她永遠都是一個離不開他的可憐蟲。
霍晏錚見她沉默,以為被自己說中了,歎了口氣,伸手想摸她的頭:“好了,別鬧了。等你出院了,我們好好談談。”
阮玉藍偏頭躲開。
霍晏錚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他還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兒子推門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個大蛋糕。
兒媳跟在後麵,笑盈盈地說:“媽,生日快樂!等吃完蛋糕,我們還給您準備了一個驚喜!。”
阮玉藍看著他們的笑臉,心中一陣刺痛。
驚喜?
她知道驚喜是什麼。
是送她去養老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