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晏錚接過蛋糕放在床頭櫃上,掏出打火機點蠟燭。
火光亮起來的那一瞬,他的手機響了。
阮靜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又急又弱:“晏錚......我心臟好難受,藥找不到了......你快來......”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霍晏錚掛了電話,轉身就往外走。
阮玉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頭笑了笑。
然後輕輕吹滅蠟燭,切了一小塊蛋糕慢慢吃了起來。
兒子和兒媳對視一眼,兒子有些詫異地問:“媽,爸走了,您不生氣?”
阮玉藍咽下一口蛋糕,聲音很平靜:“不生氣。”
兒媳撇了撇嘴:“媽,您就別裝了。爸丟下您去關心靜姨,您肯定心裏難受,您何必強撐著呢?”
阮玉藍放下叉子,神色冷淡。
“我真的不生氣。以後你們一家全都討好她,給她當狗使喚,都跟我沒關係。”
兒媳臉色一沉,不高興地說:“媽,您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靜姨對我們家有恩,我們對她好點是應該的。您怎麼一點都不懂感恩呢?”
兒子也皺眉道:“行了媽,您好好休息吧,有空我們再來看您。至於那個驚喜,您就等著吧,一會兒就到。”
說完,兩人轉身走了。
病房安靜下來。
阮玉藍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拔掉手上的針頭,一個人辦理了出院手續。
她打車回了那個昏暗潮濕的出租屋。
阮玉藍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她帶的東西不多,隻有幾件舊衣服和一些必要的證據。
翻到櫃子最底層的時候,她摸到了一個舊相框。
裏麵是一家五口的全家福,十八年前拍的。
照片上霍晏錚摟著她,兒子站在旁邊,兒媳抱著孫子,一家人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她以為這個家會一直好好的。
自從孫子“被拐”後,這張照片就被她壓在了櫃子深處,再也不敢拿出來看。
阮玉藍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把相框放回了櫃子裏。
客廳,那個金婚紅包還放在桌子上,鮮紅的顏色依然那麼刺眼。
阮玉藍摩挲了兩下,把它留在了桌子上,沒有帶走。
她拖著行李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十年的地方。
牆皮掉了大半,屋頂還有漏雨的痕跡,窗戶上糊的報紙都發黃了。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霍晏錚。
她接起電話,霍晏錚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玉藍,驚喜收到了嗎?以後你就安心住在養老院,不用再辛苦工作了。我們工作忙,放假會經常去看你的。養老院的費用我已經交了,你什麼都不用管,以後好好享清福就行。”
阮玉藍聽著,輕輕應了一聲。
霍晏錚頓了頓,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平靜:“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
阮玉藍將霍晏錚的號碼拉進黑名單,然後是兒子的、兒媳的,一個一個,全部拉黑。
結束後,她長舒了一口氣,在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她說。
窗外下著雨。
阮玉藍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她生活了五十年的城市一點點往後退。
唇角一點點上揚。
她,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