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聽瀾急得在原地打轉,懷裏銀子叮當亂響。
碧桃看著自家小姐瞬間煞白又迅速漲紅,變幻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您沒事吧?這些銀子......”
“有事!天大的事!”沈聽瀾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焦躁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忽然,她腳步一頓,腦中靈光一閃。
深更半夜,能快速大量花錢的地方,那些見不得光,不太正經的場所......
賭坊!
那可是銷金窟,別說三萬兩,三十萬兩一晚上也能給你吞得渣都不剩。
至於不可購買無用之物......
賭錢輸掉,應該不算購買吧,最多算轉移財產,而且係統也沒明確禁止賭博啊。
險中求勝,擦邊球,打了!
“碧桃,回房,換衣服!”沈聽瀾眼中燃起兩簇火苗,那是被逼到絕境後迸發的求生之光。
半個時辰後,兩個“少年”溜出沈府後門。
沈聽瀾換了身墨藍錦袍,長發用玉冠束起,臉上抹了層薄薄黃粉,遮去原本瑩白的膚色。
她手裏搖著把折扇,故作瀟灑地邁著步子。
碧桃扮作小廝,跟在她身後。
主仆二人兜兜轉轉,來到了西市最喧鬧的一條街。
即便已是深夜,這裏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其中最大的一座三層樓閣,掛著千金一擲的碩大招牌,門口人流進出不息,或狂喜或絕望的叫喊聲混雜著傳出來。
就是這裏了,沈聽瀾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極其寬敞,擺滿了各式賭台,骰子、牌九、猜大小......每張台子前都圍滿了麵紅耳赤的賭客。
沈聽瀾目標明確,直奔最熱鬧的擲骰子猜大小那邊。
她擠進人群,看了看台麵,莊家搖骰手法利落,周圍人押注大的居多。
見狀,沈聽瀾從包袱裏摸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啪地拍在小的區域。
動作那叫一個幹脆利落,引得周圍賭客紛紛側目。
“謔,五百兩押小?這人腦子沒毛病吧?”
“沒看前麵連開了三把大嗎?這怕不是錢多了燒得慌。”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光膀子大漢嗤笑一聲:“小公子,聽哥一句勸,押大,保準你贏。”
沈聽瀾隻當沒聽見,甚至還把銀票往小區域又推了推,生怕莊家看不見似的。
莊家看了她一眼,唱道:“買定離手——開!”
骰盅揭開,四五六,十五點,大。
沈聽瀾心頭一喜,太好了,開門黑!
周圍賭客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沈聽瀾嘴角一彎,眉眼彎彎地笑開了,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活像撿了錢似的。
當即又抽出一張銀票,還是五百兩,看也不看,啪的往小區域一拍。
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瀟灑利落。
這回連莊家都愣了一下,眼神在銀票和沈聽瀾臉上來回掃了兩圈,確認自己沒看錯,才猶豫著唱道:“買定——”
“等等。”沈聽瀾忽然開口。
莊家手一頓,心想這人還不是太傻。
結果沈聽瀾又從包袱裏摸出一張銀票,啪的一聲拍在小區域旁邊,兩張並排,整整齊齊,一千兩。
“行了,開吧。”沈聽瀾笑眯眯地催促。
莊家嘴角抽了抽,手裏骰盅都忘了搖。
他在這賭坊幹了小十年,輸急眼的見過,輸得傾家蕩產不想活的也見過,唯獨沒見過這種,越輸越開心的。
這人怕不是有什麼毛病吧?
周圍賭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沈聽瀾充耳不聞,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骰盅,滿心滿眼就兩個字,快輸!
她繼續如法炮製,專挑冷門下注,哪邊沒人押她就往哪邊砸。
幾輪下來,手邊銀票少了小半。
碧桃在她身後看得心驚肉跳,小聲嘀咕:“公子,咱、咱要不換個桌子?”
“換什麼換,這兒風水好。”
沈聽瀾麵不改色,又拍出五百兩。
照這個速度,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輸光三萬兩。
沈聽瀾正盤算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二樓回廊閃過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紫衣玉冠,身姿挺拔,即便在這樣混亂嘈雜的環境裏,也透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貴。
沈聽瀾瞳孔驟然緊縮,一股涼意從後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秦觀岸?!
不是吧不是吧,她一個敗家的遇上個抄家的,這是什麼孽緣。
老天爺給他開天眼了嗎?陰魂不散也沒這麼個散法的啊!
沈聽瀾脖子一縮,本能地往人群裏矮了半截,同時一把攥住碧桃的袖子,打算開溜。
“唔——”碧桃剛要出聲,就被沈聽瀾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噓,別出聲,你家小姐我還不想這麼快死翹翹!”
碧桃被她捂得差點喘不上氣,隻能拚命點頭。
主仆二人貓著腰,想借著人群遮掩溜出賭坊,可才挪了兩步,沈聽瀾腳步一頓。
不對啊,她任務還沒完成呢。
三萬兩,現在還差一大截,這會兒溜了,上哪兒花錢去?
係統倒計時還在腦子裏滴滴答答地走,跟催命符似的。
沈聽瀾一咬牙,心一橫。
賭了!
她飛快掃了一眼賭台。
比大小的輸贏概率是二分一,再賭下去肯定有贏的幾率,該收手了。
沈聽瀾的視線左右遊移,最後瞅準押點數那一欄。
單押數字,賠率高,但中的可能性極低,基本是給莊家送錢的。
很好,就它了。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腦袋縮進衣領,用胳膊肘和身體擋著臉,飛快摸出剩下的那遝銀票。
她看也不看,直接全推到了標注著十三點的那個冷門格子裏,低聲道:
“全押!”
說完把銀票往台麵上一推,轉身就溜,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莊家愣了,低頭看看台麵上那厚厚一遝銀票,又抬頭看看往門口奔的背影,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周圍幾個賭客甚至沒看清是誰下的注,隻感覺一陣風刮過,桌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錢。
“這......誰押的?”有人茫然四顧。
“不知道啊,我光看見一坨銀票飛過來。”
莊家捏著骰盅,
他開賭坊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人這麼扔錢的,這哪是賭,這是扔水漂聽響啊。
沈聽瀾充耳不聞,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溜!趕緊溜!遠離秦觀岸,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