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林蔓在別墅裏發脾氣,砸了一套骨瓷茶具。
“讓我去給那個破調香師道歉?做夢,憑什麼我要給那個女人道歉,她自己做了那些肮臟的事情不清楚嗎?”
林蔓尖叫著,披頭散發。
“要我去道歉,有本事讓她承認自己是小三啊。”
陳姐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長沒長腦子?你知道那是誰嗎?那是傅南州!”
“他想捏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你現在立馬給我把態度放端正,明天乖乖把人請過來,不然你就等著被封殺吧!”
次日早晨。
裴清漪接到林蔓團隊的電話,要求她繼續上門完成調香。
她做好了再次受辱的準備,提著工具箱,深吸一口氣,再次來到那棟別墅。
門開了。
林蔓穿著得體的居家服,臉上堆滿殷勤的笑,甚至可以說是諂媚。
“裴老師,您來了。快請進。”
裴清漪愣在原地。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脾氣太衝,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林蔓親自接過裴清漪手裏的工具箱,轉頭吩咐保姆,“還愣著幹什麼?快去給裴老師泡最好的大紅袍,拿些茶點過來。”
裴清漪滿頭霧水,警惕的看著她。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調香過程異常順利。
無論裴清漪給出什麼方案,林蔓都連連點頭稱讚,挑不出半點毛病。
“太完美了,這就是我想要的味道,裴老師的手藝真是出神入化。”
林蔓簽下確認書,甚至還讓助理多付了一倍的尾款作為補償。
裴清漪走出別墅時,她卻覺得有些不真實。
交易順利結束工作室的危機也因為林蔓的一條澄清微博而迅速化解。
這太奇怪了。
林蔓在微博裏聲稱之前的誤會是因為溝通不暢,裴老師是非常專業的調香師,兩人已經達成和解,並附上了一張兩人在別墅裏的合影。
照片裏,林蔓笑得比誰都燦爛。
再加上她剛剛的態度,這一天時間裏發生了什麼嗎?
裴清漪越想越奇怪。
一周後。
周五的傍晚,裴清漪在超市生鮮區挑排骨。
手機連續震動,實習生發來一連串的感歎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動。
“清漪姐,快看熱搜,林蔓塌房了!”
裴清漪放下手裏的夾子,點開微博。
熱搜榜首掛著一個爆字:林蔓片場耍大牌打人監控曝光。
視頻正是那天在別墅裏,林蔓刁難並掌摑裴清漪的完整畫麵。
監控畫質極高,連林蔓囂張的嘴臉和惡毒的言語都拍得清清楚楚,毫無剪輯痕跡。
“天呐,這也太囂張了吧,前幾天還裝可憐網暴別人!”
“封殺劣跡藝人,這種素質也配當公眾人物?”
“心疼那位調香師小姐姐,之前被罵得那麼慘,居然一聲不吭。”
“之前是我錯了,被這狗東西蒙蔽了雙眼。”
緊接著,林蔓的娛樂發布緊急聲明,宣布與其解約。
幾個即將官宣的品牌代言也紛紛發文劃清界限。
林蔓麵臨巨額違約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裴清漪看著手機屏幕,推著購物車的手指收緊。
她不是傻子,這種級別的監控錄像,這種雷霆手段,除了傅南州,沒人會為她做。
回到公寓。
傅南州正坐在客廳地毯上陪傅靈拚樂高積木。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眉眼溫和,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買了什麼好吃的?”
裴清漪放下購物袋,走到他麵前。
她蹲下身,看著男人的眼睛。
“阿州。”裴清漪聲音微啞。
“嗯?”傅南州放下手裏的積木塊。
裴清漪突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傅南州身體微僵,伸出手,環住她的腰,輕輕拍著她的背。
“是你幫我的,對嗎?”裴清漪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
傅南州沒否認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平緩,“是我。”
他緩緩靠近,手輕輕的觸碰到裴清漪的臉。
當時的那一巴掌紅印早就消散。
“以後受欺負了跟我說,你的男人不是擺設。”
一旁的傅靈捂住眼睛,從指縫裏偷看,笑嘻嘻地說:“哎呀,非禮勿視,少兒不宜。”
裴清漪破涕為笑,鬆開傅南州,臉頰微紅。
“謝謝。”她輕聲說。
傅南州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之前受傷的地方:“傅太太,跟我說謝謝,是不是太見外了?”
周家別墅。
周京晏坐在書房裏,看著網上的新聞。電腦屏幕散發的光,映照著他冷峻的臉。
林蔓塌房的事,他自然也看到了,他查過,出手的是傅南州。
傅南州是個律師。
周京晏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
書房門被推開,周清越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手裏抱著一個小小的拚豆掛墜。
那是他憑著記憶,自己一點點拚出來的。
和當初燒掉的那個一模一樣,連顏色的排列都分毫不差。
“爸爸。”
周清越走過去,把掛墜放在寬大的書桌上,“我拚好了,你能帶我去找她嗎?我想把這個還給她。”
周京晏看著那個劣質的塑料掛墜,夾著煙的手指頓住。
“她不需要。”
周京晏將煙頭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裏,語氣沒有波瀾,“回去睡覺。”
周清越倔強地站在原地,小手攥成拳頭:“她需要的,我燒了她的東西,我要賠給她,我還要向她道歉。”
“周清越。”
周京晏抬眼,目光極具壓迫感,不帶一絲溫度,“我最後說一次,不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小孩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卻死咬著嘴唇不肯落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別人都有媽媽我沒有!”
“為什麼你從來都不在我麵前提她!”
“是因為高芊嗎,你喜歡他,所以把我媽媽趕走了!”
周清越第一次情緒那麼失控。
他抓起桌上的掛墜,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房間裏麵的氣氛都變得有一絲絲的低沉。
周京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