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京晏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被傅南州用最體麵的方式,狠狠的打了一耳光。
他看著傅南州抱著裴清漪,小心翼翼的將她放進車裏,看著那輛車緩緩駛離,自始至終,裴清漪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周京晏站在原地。
回到公寓,傅南州一言不發,將裴清漪放在沙發上,然後從醫藥箱裏拿出活血化瘀的藥膏和繃帶。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褲腿。
那條腿,因為剛才的脫力,膝蓋處一片紅腫,甚至能看到皮下淡淡的淤青。
傅南州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絲心疼。
他將藥膏在掌心搓熱,然後用溫和卻不容拒絕的力道,為她按摩著膝蓋周圍的穴位。
“很疼?”他問,聲音很低。
“老毛病了,沒事。”
裴清漪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有些發虛。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傅南州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手法很專業,溫熱的掌心仿佛帶著一股暖流,一點點驅散了膝蓋處的酸痛。
可裴清漪的心,卻越來越沉。
“清漪,”傅南州一邊幫她纏著繃帶,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他是誰?”
裴清漪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緊張的卷了卷手指,微微的垂著眼眸。
“投資商。”
她撇過眼神,有些心虛,聲音幹澀。
“是嗎?”
“嗯。”
傅南州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裴清漪卻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什麼都知道,從林蔓那件事開始,他就一直在查她。
“阿州,我......”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些不堪的過往,講起來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她要怎麼對他開口?
“以後要多注意,腿上有傷,又不是不知道,裴女士,總是亂來。”
傅南州打好最後一個結,抬起頭,目光溫柔的看著她,“很讓人心疼。”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清漪,我告訴過你,你的男人不是擺設,以後,不要再一個人硬扛,好嗎?”
他的懷抱很溫暖,可裴清漪卻覺得有些冷。
這種被全然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絲恐慌。
她知道,傅南州的溫柔背後,是同樣強烈的占有欲。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抱著她,靜靜地坐著。
但裴清漪知道,他們之間似乎已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越是溫和,心裏的那根刺,就紮得越深。
接下來的幾天,傅南州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一日三餐親自下廚,甚至連她工作室的下午茶,都換成了他親手做的養生甜品。
工作室裏,因為周京晏追加的投資,項目進展得異常順利,氛圍也輕鬆了不少。
“清漪姐,咱們這小工作室居然能撈到這麼多的投資,真是太棒了。”
實習生一邊吃著傅南州送來的提拉米蘇,一邊幻想著未來。
裴清漪笑了笑,沒說話,她心中有說不上來的苦澀。
周五下午,原本大家準備下班,就聽到急急忙忙的聲音傳過來。
“清漪姐,不好了!”
一個負責采購的同事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我們下一批要用的鳶尾原精,供應商那邊突然說斷貨了!”
裴清漪心裏一沉,“怎麼會突然斷貨?我們不是早就下了訂單嗎?”
“我也不知道啊!我問了其他幾家供應商,都說沒有貨,我托朋友去國外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歐洲那邊最大的那家鳶尾原料供應商,前天被人把未來三年的產量,全部買斷了!”
“什麼?”裴清漪猛地站了起來。
鳶尾原精他們這款香水的核心原料,一定要經過好幾年的陳放才可以使用。
就是因為產量稀少,價格昂貴,要是被人買斷的話,那很長一段時間在市麵上都找不到替代品。
商業競爭嗎?
分明就是故意針對。
裴清漪的拳頭瞬間攥緊。
玩這種壟斷,是不想讓他們工作室有活路嗎?
“我再想想辦法。”裴清漪拿起外套,臉色難看的走出了辦公室。
她跑遍了北城所有可能囤有鳶尾原精的香料公司和工作室,都沒有找到這種香水的原料。
甚至有人還好心地提醒她:“裴小姐,別白費力氣了,高家這次是下了死命令,誰敢把鳶尾賣給你,就是跟高氏集團作對。”
裴清漪一個人站在天橋上,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
手機響了,是傅南州。
“清漪,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阿州,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她掛斷電話,將臉埋進冰冷的掌心。
她不能再事事都依賴傅南州。
更不想虧欠他太多,等這個項目結束之後,他一定會想辦法和傅南州坦白一切。
如果周京晏在窮追不舍,那麼她就離開這個地方。
她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的牽連,隻想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生活。
每周報告的時候,裴清漪因為工作去了周京晏公司。
可卻被前台攔了下來。
“您好,有預約嗎?”
裴清漪如實說了自己的來意,前台卻依舊不肯放人,以周京晏正在開會為由,讓她在樓下等待。
樓上。
“高秘書,這樣好嗎?”
“會不會耽誤。”
高芊笑了笑,臉上帶著一抹諷刺,“沒什麼不好的,周總本來就很忙,哪有時間見那麼多課。”
她看著監控裏裴清漪坐在會客廳輕輕揉腿的模樣,心裏一陣厭惡。
從前,裴清漪一出生就在羅馬,這輩子順風順水,家庭和睦。
可她卻還不滿意,要和她搶周京晏。
當時同在裴家時,裴清漪和她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
可礙於自己的身份,她隻能忍氣吞聲,看著她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愛人。
而現在一切都逆轉了。
周京晏是她的,財富也是她的。
裴清漪家破人亡,甚至還瘸了一條腿。
這都是她應該的。
裴清漪在樓下等了三個小時,催了前台無數次,可前台隻是象征性的打了個電話,便同一套說辭,讓她等待。
裴清漪不想再等,掏出手機,給那熟悉的號碼發送了一條短信。
很快,周京晏這助理就出現了。
“裴小姐,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