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前夜,我被土匪當眾從馬車上扔下來,名聲盡毀。
未婚夫連夜送來退婚書。
父親因我被參,母親撞柱,以死為我證明清白。
可流言如刀,無人相信。
絕望之際,我欲剃發出家,了卻殘生。
可剃刀落下前,我那個權傾朝野的竹馬沈硯之趕到,焦急的對著佛祖發誓,此生非我不娶。
我知他家規森嚴,娶妻需擲杯問祖宗。
可一次、兩次......九次擲杯,皆為陰杯。
眾人皆傳是我不潔,汙了沈家宗祠。
沈硯之卻麵不改色,每次陰杯落定,便主動領罰後再次投擲。
九十九大杖,杖杖見血,脊背早已血肉模糊。
第十次,依舊是陰杯。
聽著祠堂裏的杖打聲,我無法冷眼旁觀,踉蹌著要衝進去與他共擔,卻在門外,聽見了他與長姐的對話。
“硯之!你故意買通劫匪壞她名聲,如今又在擲杯裏動手腳,一次次領罰拖延成婚,不就是為了逼我點頭,讓你娶樓家那個庶女嗎?”
“長姐,我此生隻娶樓家女。要麼讓我娶樓清柔那個庶女。要麼就讓我娶樓清沅這個聲名狼藉的嫡女,你看著辦吧。”
我如墜冰窖。
原來,我所受的所有屈辱和白眼,以為的救贖與深情,不過是他用來逼迫長姐、求娶我庶妹的墊腳石。
既如此,那我便成全你的深情。
......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院中。
不一會兒,沈家姐弟出來。
沈家長姐沒好氣地剜了我一眼,然後揚聲宣布:
“方才再次告問祖宗,祖宗願意退一步。與樓家成婚本是一段好姻緣,但樓家嫡女名聲不潔,實在有損門楣。所幸樓家庶女美名遠播,賢良淑德,可一同入府,共為平妻。”
話音一落,滿院族人議論紛紛。
本來是兩個人的事,怎麼無端又扯到第三人身上?
就在這時,樓清柔從人群中站出來,對著沈家長姐,磕了個頭。
“隻要能成全姐姐嫁進沈家的心願,清柔願意入府。”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讚歎。
“雖是庶女,倒也貞烈。”
“反倒是嫡女,落入賊匪手裏,就該當場自戕,保全名節!她倒好,苟活下來,如今連累得家中姐妹都要給她陪嫁,好幫她圓這個臉麵!”
我握著拳頭,渾身發抖。
原來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
用我的不堪,襯托她的高尚純潔。
用我的屈辱,成全她的名正言順。
沈硯之一臉為難地看向我。
“清沅,祖宗既然這麼說,也是沒辦法的事。但你放心,日後入府,我必定事事以你為先。”
沈家長姐也上前一步,語氣倨傲:“既然要嫁進沈家,就得守沈家的規矩。”
“第一條,每日卯時起身,到我院裏敬茶......”
“第二條,敬茶後需跪聽晨訓三個時辰......”
她喋喋不休,我卻越聽越冷。
當念到第九十八條時,我深吸一口氣。
“不必念了。”
“這沈家的門,我不入了。”
眾人嘩然,紛紛罵我不識好歹。
等我剛跨出沈家大門,沈硯之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清沅,你這是做什麼?我們好不容易......”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衝著他嘶吼:
“我剛才在祠堂外麵,什麼都聽見了。你長姐已同意娶我庶妹,你大大方方娶就是,你們犯不著再拉我演這出戲了!”
被我當麵戳穿,他臉上最後一絲溫柔也徹底消失。
“此事與清柔無關,你不要為難她。”
聽到他親口承認,我眼眶瞬間泛紅。
“為何是我?”
“誰讓你非要在馬球會上逞能,還得了皇後親賜的東珠?我要找一個能襯托清柔溫婉賢淑的人,自然要找最優秀的那個。”
我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球會?
我啞著聲音說:“你可知道,皇後賜我那顆東珠,其實是......”
“不好了!樓二姑娘暈倒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沈硯之從我身邊掠過,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京城初秋的風駭人,可半點都比不上此刻心裏的寒。
我擦掉眼淚,轉身回府。
取出那顆東珠,交給父親。
“爹,您進宮告訴皇後,我願意入東宮衝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