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爸堵著門,我媽和哥嫂把我圍在中間。
見我死死不鬆口,我媽語氣突然變了。
“寧寧啊,既然你說金價的事你有冤枉,那咱們就不光說金價,咱們來算算舊賬。”
我皺眉:“什麼舊賬?”
“三年前,城東那套房子。當初是不是你說,城東要通地鐵,以後房價肯定漲,讓我們趕緊買?”
我愣了一下。
確實有這事。三年前哥哥要結婚,女方非要新房,我看城東發展不錯,確實建議過他們買在那邊。
“是,我說過。”
“這就對了!”我媽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我的什麼把柄,“聽了你的話,我們掏空家底,還借了外債買了那套房。結果呢?現在房地產不景氣,那房子跌了整整二十萬!這筆賬,是不是也得算在你頭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買房是為了哥結婚住,這三年他們是不是住進去了?是不是享受了?房價漲跌是市場行為,全國都在跌,這也要賴我?”
“不賴你賴誰?”
趙麗麗在一旁插嘴,“要不是你當初信誓旦旦說能漲,我們能買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嗎?現在好了,想賣都賣不出去,爛在手裏了。許佳寧,你這張嘴就是開過光的掃把星,說啥啥賠,沾誰誰倒黴!”
許誌強直接從兜裏掏出了一個計算器。
他在上麵劈裏啪啦地按著。
“金條虧損加上利息,大概是十萬。房子跌價二十萬。加起來正好三十萬。”
“妹妹,你看,老天爺都算好了。你那彩禮剛好三十萬,這就是你欠咱家的。你把錢拿出來,平了這筆賬,以後咱們還是一家人。不然......”
“不然我就去張陽公司鬧,去他家小區拉橫幅。我就說他未婚妻坑娘家錢,是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我看還要不要臉,張家還要不要你這個媳婦!”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隻要是我給過建議的,虧了都要我賠?
“你們這是敲詐!”我吼道。
“什麼敲詐?一家人算賬那叫敲詐嗎?”二姨在旁邊嗑著瓜子,“寧寧,聽二姨一句勸。女人嘛,早晚是潑出去的水。你現在拿著錢不救你哥,等你以後在婆家受了氣,誰給你撐腰?還不是得靠你哥?”
“就是,做人不能太精明。”三舅也附和,“你看看把你媽氣得,萬一氣出個好歹,這又是你的罪過。”
七嘴八舌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許佳寧,我最後說一遍。”我媽站起來,“今天這錢,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你要是不拿,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我就當那個彩禮是賣身錢,我直接找張陽要去!”
“憑什麼?”
我猛地揮開她的手,聲音嘶啞,“這房子我一天沒住過,金條我一克沒見過,憑什麼讓我買單?”
“憑你是我生的!憑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那條命都是我給的,三十萬算什麼?要你的命你都得給!”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心裏的最後溫情,徹底涼了。
好。
既然你們要算賬。
那咱們就好好算算,到底誰欠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