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聲脆響,像是炸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我呆呆地看著那灘滲入雪地的藥液。
那是念念最後的生機。
沒了。
全沒了。
“啊——!!!”
我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雙手瘋狂地抓撓著地麵,想要把那些混著泥土的雪抓起來。
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哪怕隻有一滴也好!
我捧著那團臟雪,連滾帶爬地衝到念念身邊。
“念念,吃藥,快吃藥......”
我把雪往女兒嘴裏塞。
可是念念的牙關緊閉,根本塞不進去。
她的身體已經徹底冷了。
不再有一絲起伏。
那種死寂,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我的心臟,還要在裏麵攪動兩圈。
“不......不......”
我顫抖著手,去摸她的脈搏。
沒有。
去探她的鼻息。
沒有。
去聽她的心跳。
沒有。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二樓陽台上,蘇曼和蔣碩還在笑。
“你看他那傻樣,喂雪吃?哈哈哈哈!”
“真是父女情深啊,感人肺腑。”
蘇曼慵懶地靠在欄杆上,手裏夾著一支女士香煙。
“顧川,別演了。”
“差不多行了,趕緊帶著那個野種滾蛋。”
“看著就晦氣。”
我緩緩抬起頭。
臉上沒有淚水。
隻有血,和融化的雪水。
我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直勾勾地盯著蘇曼。
那種眼神,讓正在嘲笑的蘇曼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
“你那是什麼眼神?”
“想殺了我啊?”
“你有那個本事嗎?廢物!”
我沒有說話。
我隻是輕輕地,溫柔地,把念念抱了起來。
她那麼輕。
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五歲的孩子,瘦得隻有三十斤。
因為蘇曼說,女孩子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太飽。
因為蘇曼說,哮喘是富貴病,多餓幾頓就好了。
我把臉貼在念念冰涼的小臉上。
“念念,睡吧。”
“爸爸帶你回家。”
“這裏太冷了,人心太臟了。”
我抱著女兒,轉身走向茫茫風雪中。
身後傳來蔣碩的聲音。
“曼曼,他好像真的走了。”
“那孩子......不會真的死了吧?”
蘇曼嗤笑一聲。
“死?哪那麼容易死。”
“這就是他的苦肉計,想讓我心軟。”
“明天早上肯定又會跪在門口求我原諒。”
“別管他,我們繼續喝。”
“對了,記得把剛才那段視頻發到朋友圈,標題就寫‘家暴男深夜演戲,隻為騙取撫養費’。”
“讓大家都看看這個窩囊廢的嘴臉。”
風雪中,我聽著這些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我的骨頭上。
我不恨了。
真的。
恨這種情緒,太廉價了。
對於死人,是不需要恨的。
我抱著念念,一步一步,走出了別墅區。
走出了這個我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我的助理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喂。”
“老板!您終於接電話了!公司那邊......”
“不用說了。”
我打斷了他。
“啟動‘天罰’計劃。”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老板,您確定嗎?一旦啟動,蘇家就徹底完了,您這五年的心血......”
“我說,啟動。”
我看著懷裏再也不會醒來的女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另外,幫我準備一副棺材。”
“最好的楠木。”
“還有,通知全城的媒體。”
“三天後,我要給蘇曼,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