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他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依舊無動於衷。
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在意,頃刻化為淡漠。
我心徹底沉下去。
咬著唇,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原來他剛才的關切,不過是想讓我息事寧人。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這裏自取其辱。
我猛地推開沈許琛,徑直走出會議室。
整棟寫字樓燈火通明,內裏卻肮臟不堪。
路過總裁辦公室,我腳步頓住。
理事桌上還擺著我的照片,可這裏的一切,早已陌生得讓我窒息。
桌前放著兩把椅子,一黑一粉。
口紅隨意地丟在桌麵。
地上甚至扔著用過的避孕套。
我還傻傻體諒他打理公司辛苦。
他每一次冷眼、淡漠,我都一遍遍勸自己是他壓力太大。
原來隻是他把所有熱情都給在了這裏,回到家自然隻剩冷漠。
沈許琛胃不好,一吃外賣就犯腸胃炎。
我就每天清晨六點起床為他熬養生粥,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而我今早精心準備的飯菜,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辦公室的垃圾桶裏。
嘴唇不知何時被咬破,嘴裏隻剩一片鹹澀。
我陪了他十年,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到如今人人尊稱的沈總。
蹉跎了整個青春,換來的卻是他的嫌棄。
指甲已深深陷進肉裏,我卻絲毫不覺。
他從前最討厭小動物,如今卻為了那個女人在辦公室擺上魚缸。
我求了他十次都不肯陪我去的演唱會,票根卻被他裁得整整齊齊,收在桌角。
剛才在門外,我清清楚楚聽見,那個女人問他:如果重新選擇,會選誰?
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當然是你,蘇薈隻不過是我湊活過日子的。”
看清這一切,我隻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十年深情,全是自我感動。
我擦幹眼淚,決心與他徹底了斷。
沈許琛追了出來,見我哭得狼狽,語氣難得軟了幾分:
“蘇薈,我和她隻是逢場作戲,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妻子。”
“這事就到此為止,我們回去過紀念日,好不好?”
我剛要開口讓他滾,目光卻落在電腦壁紙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出軌的女人,竟是當年帶頭霸淩我、讓我生不如死的林初靜。
他明明用了五年,才把我從重度抑鬱裏拉出來,明明親眼見過我有多絕望。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語氣輕飄飄的,不帶一絲愧疚:
“蘇薈,我知道你恨她,但我已經離不開初靜了,我隻對她有感覺。”
他上前一步,語氣更加理直氣壯:
“而且她都告訴我了,當年是你主動勾搭學長,她們不過是替天行道。”
“說起來,你還得感謝她,沒有她,我們根本不會相遇。”
聽完這番話,我沒有再傷心,隻覺得無比諷刺。
當年林初靜逼我下跪,把泔水澆在我頭上,把我踹進汙水溝時。
是沈許琛不顧我滿身臟汙抱住我,一遍遍告訴我不是我的錯。
他那時氣得發抖,說再見到林初靜,一定要讓她加倍奉還。
如今我才明白,他所謂的加倍奉還,竟是把她壓在身下,溫柔相待。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林初靜尖利的哭喊:
“許琛,救我!有人要侵犯我!”
沈許琛瞬間撇開我,轉身就要往樓下衝:
“初靜,別怕,我馬上來!”
我伸手死死拉住他,對上他焦急的眼:
“你如果下去,我們就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