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歲那年春天,桃花開得沒心沒肺,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選秀的旨意下來時,我正試圖讓鸚鵡改口說“楚瑤是淑女”。
我娘拿著明黃絹布,眼淚掉得很凶:
“瑤兒,宮裏規矩大,能磨性子……萬一選不上,回來爹娘也認了,咱們找個老實人家……”
我爹他老人家,堂堂禦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攥著我的手死活不鬆:
“瑤兒啊,爹不是不疼你,爹是……是實在沒轍了啊!你在外頭再這麼作下去,哪天把天捅個窟窿,爹這頂烏紗帽怕是都要被你作沒了!”
“進宮好,宮裏……宮裏至少安全!”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透著心虛。
我看著我娘通紅的眼睛,我爹一夜之間多出來的白發。
還有他們眼底那絲揮之不去的、對我未來深深的憂慮,那點反抗的力氣忽然就泄了。
進宮,至少能讓爹娘暫時安心,覺得把我塞進了一個絕對能鎮住我的牢籠。
行吧。
混世魔王進宮,聽起來也挺有意思。
不知道皇宮的牆,夠不夠高,夠不夠厚。
鎮不鎮得住我這尊孽。
第二天,我就被塞進了進宮的馬車。
沈雲舒和周若薇來送我。
一個塞給我一把匕首,一個塞給我一包迷藥。
“瑤瑤,宮裏要有人欺負你,就用這個。”
沈雲舒拍拍我肩膀。
“這、這個是防身的……”
周若薇小聲說,“我爹說宮裏比戰場還危險。”
我抱了抱她們,轉身上車。
馬車駛向皇宮,那個全天下最富貴、也最危險的地方。
來接我的是王公公,六十多歲,笑眯眯的,像尊彌勒佛。
“楚小姐,久仰大名。”
他眯著眼睛看我,“聽說你很……特別?”
“公公過獎。”
我乖巧狀,“小女子隻是比較……善於變通。”
王公公哈哈一笑,湊近我耳朵:
“宮裏最缺的就是真性情。你這性子,說不定能活得久。”
這話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