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則衍臉色瞬間沉下來，聲音冷了幾分：“隨你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餐桌，再也沒有看林晚星一眼。

家宴結束後，沈知意便跟著他們回了家。

一進家門，林晚星頭也不回地上樓。

身後陸則衍剛想跟上來，沈知意卻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臂，笑著說：

“念念醒了，我們陪她玩會兒吧。”

林晚星獨自一人回到臥室，關上門。

樓下不斷傳來念念咯咯的笑聲，還有陸則衍低沉的應答，偶爾夾雜著沈知意輕柔的說話聲。

字字句句全都落在她心口，像針一樣紮進來，密密麻麻得讓她喘不上氣。

她想起這五年來——

自己一邊兼顧事業一邊照顧念念，孩子卻總是吵鬧不聽話。

陸則衍忙著工作搭不上手，電話打過去永遠是“等會兒再說”。

她無數次累到心力交瘁時，深夜還要抱著哭鬧的念念在客廳踱步，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而此刻在樓下，沈知意不過剛住進來，就能和父女倆這樣溫馨和諧地相處。

林晚星強迫自己不去聽，拉過被子，閉上了眼。

沈知意住進來後，客廳裏的笑聲一天比一天多。

林晚星沒什麼反應，該工作工作，該吃飯吃飯。

那天晚上她翻日曆，才後知後覺念念的生日就要到了。

往年這一天，林晚星都會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

她會親手設計蛋糕的樣式，揉麵、裱花，在廚房忙到深夜。

她會買來彩色的氣球和拉花，一個人踩在梯子上掛滿客廳。

今年，她其實也準備了。

她偷偷買了氣球，放在儲物間最裏麵，沒有拿出來。

她也想親手做個蛋糕，可她知道念念現在隻愛吃沈知意做的草莓慕斯。

最後，她隻拿出那份做了幾個月的紀念相冊。

厚厚一本，從念念出生那天開始，每一頁都貼著照片——

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媽媽……

每張照片旁邊，她都親手寫下了日期和一句話。

之前看到這些隻覺得溫暖，此刻心裏卻隻剩下酸澀。

晚上，阿姨做了一桌子菜。

沈知意拿出一條親手縫的粉色亮片裙子，裙擺上繡滿了小草莓。

念念穿上後對著鏡子轉了好幾圈，撲進沈知意懷裏，聲音又脆又甜：

“沈阿姨最好啦！”

林晚星站在餐廳門口，手裏拿著那本相冊，等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她把相冊遞到念念麵前，聲音很輕：“念念，生日快樂。”

念念拆開包裝紙，隨便翻了兩頁，就丟到旁邊的椅子上。

“我不要這個，我要沈阿姨給我講故事。”

念念說完就跑過去拉住沈知意的手，頭也沒回。

林晚星彎下腰去撿，耳邊傳來陸則衍的聲音，不輕不重：

“以後別送這些了，念念還小，看不懂，知意送的裙子至少能穿。”

林晚星的手指頓在半空中。

她沒有抬頭，把散落的照片一張一張撿起來——

有一張是念念剛滿月時趴在她胸口睡著的照片，旁邊寫著：

“念念，你是媽媽的小月亮。”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悶得她喘不上氣。

她不想再看，把照片夾回相冊，隨手放在了鞋櫃上。

沈知意在一旁笑著說：“則衍，你別這樣說，晚星也是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