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然後她轉頭看向林晚星，語氣依然溫柔，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不過晚星啊，相冊這種東西，說白了是感動自己用的。”

“念念現在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哪裏看得懂你寫的那些？現在這個階段，孩子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陪伴，不是自我感動式的紀念品。”

林晚星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意笑了笑，彎腰牽起念念的手：“走，我們去吹蠟燭。”

念念站在蛋糕前，拉住沈知意的手，又拽住陸則衍的袖子：

“爸爸和沈阿姨跟我一起吹！”

陸則衍看了林晚星一眼，眉頭微蹙：

“念念，讓媽媽過來一起吹。”

念念立刻癟嘴，眼眶紅了：

“我不要她！我就要沈阿姨和爸爸！”

林晚星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心臟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下，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陸則衍語氣放軟了一些：

“聽話，媽媽也想給你過生日。”

念念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死死拽著沈知意的衣角不放：

“我不要！我就要沈阿姨！媽媽幫我們拍照就好了！”

沈知意輕輕拍著念念的背，抬起頭看向陸則衍，目光有些為難：

“則衍，要不……就先順著念念來吧，別讓孩子哭了。”

不等陸則衍鬆口，林晚星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相機。

她聲音很平靜，像催進度的攝影師：“蠟燭要滅了，趕緊來拍照吧。”

陸則衍似乎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林晚星沒有和他對視，退後幾步，舉起相機對準三人。

念念立刻破涕為笑，一手拉著陸則衍，一手拉著沈知意。

沈知意彎下腰，臉貼著念念的臉，笑得溫柔又自然。

陸則衍沒辦法，隻好站過去，一隻手搭在念念肩上，目光落在鏡頭上。

哢嚓一聲，畫麵定格。

林晚星放下相機，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暖黃的燈光下，三個人挨得很近，笑得像一家人。

她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念念趕緊跑過來，踮起腳尖伸長了手：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林晚星把照片遞給她。

念念捧著照片，眼睛亮起來：

“哇！好好看！爸爸你看！沈阿姨你看！我要把它貼在我房間裏！”

她舉著照片跑到自己房間。

陸則衍朝林晚星走過來：“晚星……”

他開口，眉頭微微蹙著，像是想說什麼。

林晚星看向他，他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身後就傳來念念的喊聲：

“爸爸！我夠不著！你來幫我貼嘛！”

沈知意也柔聲催促：“則衍，你先幫念念貼好，她夠不著。”

陸則衍站了兩秒，最終還是轉身走了過去。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著他把那張沒有自己的全家福照片貼上，心底像被什麼東西刮得生疼。

念念在旁邊指揮：“高一點……對，好了好了！爸爸最好了！”

她不想再看下去，轉身走進書房。

身後念念在笑，陸則衍在分蛋糕，沈知意在溫柔地說著話。

林晚星在這個家裏住了七年，到頭來卻像個外人。

她走進書房，關上門，沒有開燈。

黑暗中，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不是不難過，可是難過又怎樣呢？

她下周就要走了，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機票也訂好了。

到那時候，這個家就徹底屬於他們三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