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臉色瞬間慘白。
"他告訴你們,我這個人心最軟,隻要你們把孩子帶上飛機,製造一個足夠緊急的場麵,把一個三歲半孩子的命壓在我身上,我就一定會出手。"
"他甚至幫你們打點好了一切。買通票務渠道,查清我的航班信息,連我帶朵朵出行的這個時間點都算得精準。”
"隻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他。
"那個躺在經濟艙裏抽搐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兒子。"
"他是陸遠的。"
"而抱著他的那個女人,是陸遠的情人。也是你的——妹妹。"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如同被閃電擊中。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恐慌,已經徹底占據了他的內心。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一場穩贏不輸的戲。
卻沒想到,帷幕還沒拉開,自己就已經被扒得體無完膚。
而我之所以知道這一切,全都要感謝我的好友方姐。
方姐是我大學同宿舍的姐妹,現在在市裏最大的基因檢測中心當主任。
陸遠和那個女人的破事,就是她最先發現,然後告訴我的。
陸遠曾經是我的丈夫。
我們大學相識,畢業後結婚,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天作之合。
他溫柔、體貼,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煮好粥等我回家,會在我做手術累到虛脫時把我抱回臥室。
我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直到朵朵兩歲那年,一次普通的體檢,讓我發現她攜帶了一種罕見的神經係統遺傳病基因。
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父方來源。
而我和我們家三代以內,都沒有這個病史。
也就是說這個基因,來自陸遠。
一個他從來沒告訴過我的,先天性遺傳病。
我當時沒有發作,沒有質問。
我是小兒神經內科的醫生,我太清楚這個病意味著什麼。
如果不早期幹預,孩子三到五歲就會開始出現症狀,抽搐、發育遲緩、嚴重的甚至會導致不可逆的腦損傷。
而我唯一的優勢就是正是這個領域的專家。
那兩年,我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朵朵身上。
基因靶向治療、神經營養幹預、長達十八個月的用藥周期。
我用盡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終於在朵朵四歲的時候,讓她的基因表達被徹底抑製。
她痊愈了。
也是那一年,我發現陸遠出軌了。
對方是他公司的一個小助理,已經懷孕四個月。
我什麼都沒說,帶著朵朵,淨身出戶。離婚協議簽得幹脆利落,除了朵朵的撫養權,我什麼都沒要。
我以為,這一頁就這麼翻過去了。
諷刺的是,三個月前,方姐給我發來一組照片。
那個情人的孩子也攜帶了同樣的基因。
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症狀了。
抽搐、高燒、反複發作,跑遍了全市的醫院,沒有人敢接。
全國,最熟悉這個病的人,就是我。
但他不敢來找我。他知道我絕不會救那個孩子。
所以他想出了這麼一出戲。
一出足夠"巧合"、足夠"緊急"、足夠讓我無處可逃的戲。
他讓情人的哥哥扮成"父親",把真正的生母偽裝成普通乘客,讓這個孩子在三萬英尺的高空發作。
隻要我一出手,等飛機落地,麵對媒體的鏡頭和輿論的壓力,我就再也沒辦法撒手。
好一招借刀救子。
既能保住他的兒子,又能讓我吃個啞巴虧。
救了他的孩子,等於承認了他出軌、騙婚、隱瞞病史的一切事實,但我為了醫德卻不能說出口。
而他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坐收漁翁之利。
他算計得真好。
但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我蘇晚,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方姐提前把他們的計劃告訴了我。
包括他們會怎麼占座,怎麼激怒我,怎麼在飛機上"恰好"發作,怎麼哭著跪著求我出手。
而我,將計就計。
從他們占我座位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掉進了我為他們準備好的陷阱裏。
我花三千六升艙,不是為了賭氣,也不是心疼朵朵受委屈。
當然,心疼也是真的。
我是為了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為了讓自己,從一個"必須出手的醫生",變成一個"有權拒絕的旁觀者"。
隻有這樣,等他們圖窮匕見、跪地求饒的時候,我才擁有絕對的主動權。
我才能冷眼旁觀,看著他們怎麼把一場自導自演的好戲,演成一場無法收場的鬧劇。
現在,時機到了。
那個去核實信息的空乘,已經跑了回來。
她對乘務長點了點頭,臉色異常難看。
"乘務長,23A和23B的乘客信息......確實和登機牌對不上。付款賬戶追溯到一家叫'遠橙科技'的公司賬戶。"
遠橙科技。
陸遠的公司。
真相大白。
周圍所有乘客的目光,都變了。
帶著鄙夷和憤怒,射向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欺騙,利用,偽造身份,拿一個三歲半孩子的命做籌碼。
這種行為,已經突破了所有人的底線。
我靠回椅背,端起空乘新換上的那杯清水,抿了一口。
"現在,"我看著乘務長,也像是在問所有人,"你們還覺得,我應該毫無條件地回去救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