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乘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蘇......蘇女士?這可是孩子的命啊!"
我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我知道是孩子的命。但第一,我現在是休假狀態,帶著自己的女兒出行,沒有行醫的義務。”“第二,飛機上沒有任何專業設備,沒有監護儀,沒有急救藥品,甚至連最基本的血氧儀都沒有。”
“我一旦出手,如果成功了,那是我的本事。如果失敗了呢?"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一個孩子死在我手上,他的父母會不會把我告上法庭?航空公司會不會為了撇清關係,說是我擅自行醫、處置不當?到時候,誰來替我說話?"
空乘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可能發生的事實。
乘務長這時也走了過來,臉色難看,但比年輕空乘鎮定許多。
"蘇女士,我完全理解您的顧慮。但那個孩子的情況確實很危急,抽搐已經持續了將近四分鐘,如果再不處理,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您放心,隻要您願意出手,我們航空公司可以立刻出具免責聲明,機上所有乘客都可以為您作證。"
我搖了搖頭。
"口頭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何況——"
我的目光越過她,似乎能穿透那道簾子,看到經濟艙裏那個正在哭嚎的女人。
"我為什麼要救一個剛還搶我座位、對我女兒頤指氣使的人的孩子?"
這句話說出來,周圍幾位頭等艙乘客的表情都變了。
從驚訝,到錯愕,再到一種複雜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從簾子那邊衝了過來。
是那個男人。
那個剛才翹著二郎腿刷視頻、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的男人。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空乘,跌撞撞地衝到我的座位前。
雙眼通紅,臉上全是汗和淚,之前的囂張和不耐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慌。
"醫生!求你!求你去救我兒子!"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麵前。
這個舉動讓整個頭等艙都安靜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喊:"我錯了!我們錯了!不該占你的座位!不該說那些話!你讓我做什麼都行!隻要你肯救我兒子!"
他的額頭撞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起來確實是後悔到了極點。
我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動容。
"現在知道錯了?搶座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絕望。"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可我兒子才三歲半啊,他什麼都不懂,他是無辜的啊!"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
"我說了,飛機上條件有限,我不一定能——"
"你能!你一定能!"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張照片,舉到我麵前。
照片上,是我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學術會議的講台上。
背景板清晰地印著我的名字和頭銜——
蘇晚。
市兒童醫院,小兒神經內科,副主任醫師。
"你是全市最好的小兒神經科專家!我老婆的一個朋友在你們醫院工作,她說你是這方麵最權威的!"
他說著,又磕了一個頭。
"蘇醫生,我兒子抽搐不停,口吐白沫,這不就是你最擅長的嗎?求你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神微一眯。
這張照片,是上個月兒童醫院內部的學術年會。
沒有對外公開,沒有媒體報道,參會人員名單也隻在院內係統裏流轉。
一個普通的乘客,一個所謂"朋友在醫院工作"的說辭,怎麼可能拿到這張照片?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張照片。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們不是碰巧坐了我的位置。
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給你們出這個主意的,是我的前夫陸遠,對嗎?"
他的瞬間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