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行業峰會那天，我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定製旗袍。

高領，收腰，袖口綴了一顆碧璽扣。

我站在簽到台前還沒落筆，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曦姐！"

溫晴。

她穿了一件幾乎同色係的墨綠吊帶裙，頭發盤了起來，耳朵上掛著一對翡翠耳墜。

走過來的步子不快不慢，臉上掛著社交場上最標準的笑。

"好巧，咱倆今天撞色了。"

我沒說話，低頭簽完名字，把筆放下。

旁邊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了。

入了場，我坐到主桌。

林時晏也在。

他看見溫晴的時候明顯一愣，然後目光在我和她之間掃了一圈，最後選了一個靠溫晴近的位置坐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選擇，每一次都很誠實。

席間，溫晴主動跟旁邊的投資人聊天，聊她的獨立女性播客，聊她對科技賽道的看法。

"我一直覺得，女性創業者不需要靠男人。我做晴朗傳媒，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坐在她對麵的是朗盛資本的合夥人老周，一臉欣賞。

"溫總有魄力。不像有些人，靠家裏的錢砸出來的殼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我這邊飄了一下。

我端著酒杯沒動。

溫晴笑了笑，低聲說了一句我聽得見的話。

"我從來不評價別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

客氣得體麵。

體麵得我想把紅酒潑她臉上。

散場前的自由交流環節，林時晏忽然走到了大廳正中間。

我以為他要去拿酒。

他站定了，轉頭看向我。

然後開口了。

"昭曦，我有話想當著大家的麵跟你說。"

全場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我靠在椅背上，沒出聲。

"這三年，你給了我很多。錢，資源，人脈，所有人都說我是靠你起來的。"

"他們說得對。但我今天想說的是，我不是一件商品，也不是你買來的東西。"

"我需要尊重。需要平等。需要被當成一個人來對待。"

他說得一板一眼，像背了很久。

溫晴站在人群後麵，抱著手臂，嘴角微微彎著。

我忽然就知道了。

這些話是誰教的，這場麵是誰安排的。

她就像一個馴獸師，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把我的狗教會了站起來咬主人。

林時晏繼續說。

"如果你不能給我平等的關係，那我寧願什麼都不要。"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掏出手機準備拍，有人交換著意味不明的眼神。

溫晴低下了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好一個受了委屈的白月光。

好一場精心策劃的當眾逼宮。

我站起來。

全場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理了理旗袍的領口，緩步走到林時晏麵前。

他微微仰著頭看我，眼底有緊張，有賭博一般的孤注一擲。

我抬手，替他整了整歪掉的領帶。

他一愣。

"你說什麼都不要？"

我笑了。

"那就什麼都別要了。"

我轉過身，麵向全場幾十號人。

"各位，不好意思讓大家看了場戲。"

"宋昭曦在這裏跟大家說一聲——"

"這個男人，我不要了。"